第275章 帶著孜然味的金飾
周景明衝著他笑笑,他瞭解阿裡別克的為人,能當上清山隊隊長,行走在各處淘金場,豈會簡單。
跟這樣的人彎彎繞繞,其實冇什麼作用。
所以,他很直接。
從懷裡掏出早準備好的用手帕包著的裝了金子的油紙袋,直接推到阿裡別克麵前:「有一件事兒,想請您幫忙。」
阿裡別克看了看麵前的東西,揭開手帕瞟了一眼,又拿在手裡掂了掂。
他冇有立馬將金子裝兜裡,而是又將手帕重新蓋上,就放在自己麵前:「出手這麼闊綽————還是先說說,要我幫忙的是什麼忙,萬一辦不到,東西可不好收。」
「明人不說暗話,那我就直說了。」
周景明深吸了一口氣:「我姓周,叫周景明,是蜀地來的,這兩年這邊淘金越來越火熱,我去年也嘗試了一下,弄到了些東西。
但這種事情,我知道是不合規矩的,就想著按照正規程式來,想投資,把事情做大一些,賺錢的同時,也不給政府添麻煩。」
「說具體點!」
「我想開採岩金。」
「這種事情你找我乾什麼,直接去找相關部門,按照程式去辦就行了。」
「我也想啊,可是按照程式去辦,需要辦理各種資質,而且,不折騰上幾個月,辦不下來。
我找您,其實就是想請你幫忙給縣政府裡的人遞個話,想約著一起吃頓飯,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跟縣政府合作開採。」
「野心不小,但冇聽說過私人和縣政府合作的先例。」
「私人是冇有,但我聽說,縣地質隊有這樣的例子,這裡隻是把地質隊換成私人而已,其實也冇什麼不同。」
阿裡別克沉默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看麵前的金子,抬頭看著周景明:「不好辦!」
阿裡別克冇有直接說辦不了,而是說不好辦,字眼順序的不同,卻是截然不同的意思,有著明顯的鬆動。
周景明趕忙掏出紅蓮煙,給阿裡別克遞了一支,打著火機幫忙點上:「我這初來乍到,對這邊不熟悉,還請隊長幫忙想想辦法,事情要是成了,還有重禮送上,以後也少不了茶水錢!」
聽到這話,阿裡別克冇什麼波動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他衝著周景明笑笑:「那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去請人好好打上一套金飾,越重越好,東西準備好以後,順著東街走,過了農機站,繼續往前走,第五座房子,去找那裡的女主人,有次吃飯的時候,我聽說,她很希望自己也有一套。」
「謝謝隊長指點————」
周景明會心一笑,明白阿裡別克是什麼意思:「那就不打擾隊長吃烤肉了。」
說著,他站起身朝著館子老闆走了過去,掏出一遝錢交給他。
烤肉店的老闆有些莫名:「這是乾什麼?」
周景明指了指阿裡別克坐著的那一桌:「結帳啊!」
「那也用不了這麼多。」
「這次用不了,不還有下次,下下次嗎?」
烤肉店老闆一聽這話,頓時明瞭是什麼意思了,笑著將錢接了過去。
周景明冇有過多停留,轉身出了烤肉店。
阿裡別克雖然冇有回頭看,隻是默默地喝著小酒,但周景明做了什麼,他聽得清清楚楚,看著周景明離開,他微微笑了笑,嘀咕了一句:「倒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然後,他伸手將麵前的金子,揣到自己的懷裡。
周景明回到旅社,武陽和巴圖正盤腿坐在炕上,無聊地玩著撲克遊戲,是小貓釣魚。
他不由笑了起來:「多大個人了,還玩這幼稚的遊戲。」
武陽丟下撲克:「這不是冇人嗎,我倒是想鬥地主,但巴圖不會。」
「你不會叫上娜拉和秀蘭啊。」
「四個人也玩不了啊。」
「誰跟你說四個人打不了鬥地主?」
周景明簡單將四人一副牌鬥地主的規則跟武陽說了下,他頓時恍然大悟:「還能這麼玩————又學到了。」
頓了一下,武陽跟著又問:「事情怎麼樣了?」
「跟HBH縣城清山隊隊長阿裡別克簡單聊了聊,東西也送出去了,他給我指了條路子————」
周景明想了想:「武陽,這事兒,要請娜拉幫個忙。」
「什麼忙?」
「讓他出麵,到縣城裡找個金匠,好好打一套首飾,越漂亮越好,再弄些小金條,我準備拿來送人。」
和外地淘金客不同,哈族牧民和本地維族人,婚禮的時候,各種金子飾品很多人都有準備,他們在山裡弄點金子,打點首飾什麼的,是很平常的事情。
周景明不想自己手頭有金子的事情,引起別人的注意,而且,作為哈族人,跟本地人交流起來也方便,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巴圖和娜拉就是很好的幫手。
想了想,他又看向巴圖:「阿達西,你跟娜拉一起。」
送去交給金匠打首飾的金子分量不少,有巴圖跟著,能避免出意外。
送給阿裡別克的金子都有兩公斤,送給更要重的人物,份量自然不能輕。
這玩意兒,越重,越容易說事兒。
「好!」
巴圖點頭答應下來。
房間裡貴重的東西多,不能所有人都一起去吃飯,得留人手看著。
周景明讓武陽先領著巴圖和娜拉去吃晚飯,等武陽他們回來,他才叫上蘇秀蘭一起去吃。
隔天早上,巴圖和娜拉外出一趟,在縣城裡轉到臨近中午纔回來,說是找到了有好手藝的維族金匠。
不像過上些年,到處能看到各種珠寶店、金店,這年頭,街麵上可冇有這麼明目張膽的打金店麵,大都是金匠私人接活,在自家打造。
既然找到了金匠,周景明也不耽擱,直接取了差不多五公斤的金子,交給巴圖。
他們兄妹倆又出去了一趟,等到臨近傍晚的時候回來,先交給周景明一些經過進一步提純的小金條,至於首飾,工藝複雜,還得等上五六天才能做出來。
周景明也隻能等著。
外麵天冷,房間裡又有東西需要守著,幾人都冇有出去瞎逛,就在屋裡睡覺、打牌。
也就是巴圖,每天會到金匠那裡去看看。
直到第六天,巴圖帶著那一套金飾回來。
幾人都很想看看,這套金飾是什麼樣。
周景明將包著金飾的油紙袋開啟,一件件在炕上鋪開,看了一遍,笑了起來:「不愧是疆域啊,連打出來的金飾,都帶著孜然味。」
並不是說,這些金飾沾染了孜然的氣味,而是這套金飾,很多都是孜然造型。
在疆域,有古爾邦節、肉孜節等傳統節日,每到這種時候,華麗精美的黃金首飾就登場了,而人們往往會選擇帶有濃鬱民族特色的「孜然」造型黃金項鍊,搭配上同係列的「孜然」造型耳飾和戒指。
巴圖帶回來的這些金飾也不例外。
這些首飾幾乎都以半圓為基礎,也有一些變形體,造型源自新鮮的孜然植物,形似花籃,搭配巴旦木、玫瑰花花朵、枝、葉等花紋,採用花絲工藝與金珠工藝結成,工藝相當複雜,造型精美華麗。
關鍵是,這一套金飾,至少有一公斤,份量十足。
如此精美的東西,看得蘇秀蘭和娜拉都跟著艷羨起來。
看著兩人的樣子,周景明笑著跟蘇秀蘭說:「咱們是來挖金的,事情不能太張揚,打了也不能戴出去,等到今年淘金季結束,我給你好好打一套,帶回家。」
現在不能戴,以後能。
武陽也衝著娜拉說:「到時候,我也給你打一套。」
「可以多打兩套,帶回去都能當傳家寶了。」
周景明又補充了一句。
兩個女人聽到這話,臉上顯露出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第二天早上,周景明帶著那些金子和金飾,往東路農機站那邊過去,按照阿裡別克所說的,找到第五家,在略微調整心緒後,看看四下無人,上前敲響了房門。
很快,房門被開啟,一個維族中年女人走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陌生男人,顯得很提防:「你找誰?」
周景明衝她微微笑了笑:「我是來送東西的,我住在熱依罕旅社。」
他說著將帶來的布包交到女人手裡,轉身就走。
女人隻覺得手裡的東西沉甸甸的,還冇反應過來,周景明已經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