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能再留
周景明尋思了一陣,讓眾人按兵不動,繼續待在這片草場上。
一眾淘金客挺無所謂,反正閒著也有工錢,吃過中午飯後,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吹牛聊天或是打牌,甚至有人擺出象棋下了起來,一副悠閒的樣子。
周景明則是叫上武陽和趙黎,騎著摩托車前往四礦大橋的檢查站,準備先看看情況,再做接下來的安排。
這趟出去,三人都隻帶了獵槍和一些乾糧、酒水。
明知道梁麻子等人會用五六半作為藉口,這利器也就變得極度敏感,再帶出去,萬一被看到,就麻煩了。
反倒是獵槍這玩意兒很常見,不少地方都能買到,就即使看到了,頂多因為冇有槍證被冇收。
反正這些東西,周景明絕大部分都是從別人手裡得來的,冇了幾把,也不可惜。
摩托車轟響著,在凹凸不平的山道上竄跳著,林子裡的這段土路,終究不是特別好走,摩托車也騎不了多快。
直到出了林區,上了原來就有的那段路,速度才提了起來。
武陽緊靠著周景明坐在中間,趙黎則是坐在最後麵。
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武陽出聲詢問:「周哥,這趟出去,你打算怎麼辦?」
周景明一邊駕駛著摩托車一邊說:「姓梁的不給我留活路,咱們要再想乾下去,就得把他解決了。
檢查站已經提前開始攔截,往後的日子,清山隊隔山差五就會進山,不把他處理了,他有的是機會針對咱們,會讓咱們動彈不了。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要麼放棄礦點,就此結束今年的淘金,改年這片他領著清山隊照管的區域,咱們也不用混了。
可是現在,鉗形山坳的礦點上,大部分地方,正是臨近老河床底層,是出金量最大的時候,不能就這麼放了。
其實,清山隊的人也就因為是梁麻子領著,才這麼刻意針對,他太貪了,一心想著吃乾抹淨,覺得拿捏不住咱們,就想著下黑手,我跟他之間,早已經是死仇。
但凡他別那麼貪,做事兒的時候留足夠的餘地,清山隊什麼的,挺無所謂,我還是願意給好處的,這樣的話,大家都有得賺。
可惜,他一直在逼我,那就不能再留了。
或許,換個人當隊長,會更識趣些。」
坐在最後麵的趙黎說了幾句話,因為迎麵有呼呼的風吹著,把聲音給吹走了,周景明在前麵冇聽清楚,隻能提高音量詢問:「趙黎,你說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
趙黎拔高音量:「我說,我當兵那會兒,一直覺得,穿上一身製服,就該是善良的,正義的,跟著你來淘金才發現,那身製服,穿在有的人身上,就是虎皮、狼皮,儘是些吃人不眨眼的貨。」
「所以,上一次礦點上被人圍了,你終於選擇開槍了。不隻是穿製服的,凡是來到淘金河穀的,都不是善茬,這可不像在工廠上班,朝九晚五,頂多為了爭個職位相互擠兌,在淘金場,稍不注意就見生死,手軟是混不走的。
在這裡,我隻有一句話送給你,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周景明笑著問:「今年回去過完年,你明年還來不來淘金?」
「來啊,怎麼不來。回去後隻能種地,死不了又活不起來的日子,冇啥意思。在我那天選擇開槍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趙黎的回答,讓周景明很滿意。
礦點上需要實實在在幫忙管理的人,也需要精明強悍敢打敢拚的。
周景明覺得,來年再來淘金,眼下這幫已經磨合得差不多的人手還能聚在一起,就足夠了。
武陽這時候插了一句嘴:「周哥,既然要解決梁麻子,這事兒宜早不宜遲,要我說,他們清山隊進山,到處弄得雞飛狗跳,亂糟糟的,趁亂好辦事兒。」
「我也是這麼想的,梁麻子這狗日的,對我來說,就是一顆碰到就炸的炸彈。
昨天我遇到他的時候,但凡我帶著的是五六半,可能就被他收拾了,好在,那是一把馬牌擼子,殺傷力、射程都遠不及五六半,而且,那樣的手槍,在疆域這邊,黑市上流動的不少。
他可能是覺得,那樣的藉口還搞不定我,所以暫時將我放過了,不然,我可能都回不到礦點上來。
既然是顆炸彈,那就要早早清除。
清山隊的人如果去哈依爾特斯河,咱們就跟進去,他能讓人下黑手,我也會。
死在哈依爾特斯河那種隔著哈熊溝上百公裡的地方,淘金隊伍更多,人員更複雜,總不會有人還將他的死跟我聯絡在一起。
再說了,就以他這幾年的貪婪,想弄死他的人,肯定不止我一個。」
周景明早已經下定決心。
自從被炸過一次,他這些日子,就一直在盤算,該怎麼解決這個心頭大患。
如今,再次欺到頭上來,隻能是你死我活了。
摩托車在距離四礦大橋三裡地的地方,周景明讓武陽和趙黎下車,他自己將摩托車騎到附近的一道山溝裡放著,又趕了回來。
三人也冇有再在大路上那種惹眼的地方走,轉而爬上左側的山坡,在高處容易俯瞰下麵路道上的情況,也容易尋到林木、山石之類的地方遮掩。
半個小時後,三人來到四礦大橋橋頭的岔路口,就在檢查站正對麵的爬山鬆林子裡,打量著檢查站的情況。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檢查站旁邊的大路上,已經攔上柵欄,有人在路兩邊挎槍守著。
清山隊的人今天應該不會進山了。
馬匹全都拴在檢查站旁邊的一溜馬廄裡,正在餵草料。
裡麵冇幾個人活動,周景明估計,他們應該在休息。
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就趕到哈熊溝,肯定是半夜就開始行動了。
周景明也不急,就跟武陽和趙黎,在爬山鬆林子裡,折了些枝葉墊著,留一人守著,另外兩人抓緊時間休息。
一直到臨近傍晚,纔看到梁麻子等人出來,到檢查站吃飯的時間了。
在這期間,周景明也看到有十數個淘金客過檢查站,無一不被攔下來搜身,還有幾輛拖拉機和汽車,也都被截停。
檢查的非常嚴格。
周景明不由在想,等到哈熊溝礦點上的金子淘完了,等離開的時候,不能帶著金子往這裡走了。
好在,這周邊到處是山嶺、戈壁,能繞行的地方很多,倒也不是隻有這一條出路,隻是會比較費勁一些而已。
就這樣,三人在爬山鬆林子裡過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又聽到檢查站裡熱鬨起來。
休息了一夜的清山隊員從那些土坯平頂房裡鑽出來,吃早飯,餵馬料,準備進山的物資。
直到太陽升起來了,三十來號人這才牽出馬匹,騎上去以後,朝著哈依爾特斯河河畔的土路,奔行而去。
去年周景明和彭援朝到哈依爾特斯河踩點,抵達淘金河穀,晚上都需要過夜才行,是一段不短的距離。
一路縱馬奔行,就即使馬匹受得了,人也扛不住,他們至少也要到下午,才能進入淘金河穀。
周景明並不急著跟進去。
那邊的淘金河穀,岔溝多,麵積大,他們這趟進去,冇個七八天出不來。
他讓趙黎回去,跟李國柱、彭援朝他們說一聲,回到礦點上繼續淘金,總不能一直在山裡邊等著。
在趙黎離開後,他和武陽也背著獵槍,就順著山林往哈依爾特斯河方向趕去。
淘金客裡,騎摩托的人太少,若是騎著摩托車進入河穀,太過顯眼。
周景明很清楚自己是去乾什麼的,自然是越隱蔽越好。
兩人一路緊趕,在當天傍晚,終於抵達主河道的渡口。
那裡今天往來的人不少,不用他們多問,也能從眾人罵罵咧咧的話語中知道清山隊的動向。
清山隊的轟攆,每一次都是各種燒燬、驅趕,這樣的操作,自然惹得天怒人厭。
得知清山隊一路順著主河道進去,周景明反倒不急了,他跟武陽去年打遊擊的時候走過一遭,正是熟門熟路,當即選擇陽坡,深入一段,又在山裡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早早地跟進河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