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這個爛人
大概是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女人也覺得三人問題不大,在稍作猶豫後,拿起饃饃和羊肉吃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她吃得還有些矜持,漸漸地就放開了,變得狼吞虎嚥。
周景明給武陽和巴圖發了紅蓮煙,點上慢慢地抽著。
直到女人將那些東西吃完,周景明見她似乎還有些意猶未儘,出聲詢問:「還要不要再來點?」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周景明也不勉強,出聲詢問:「河道裡放置的樺樹皮溜槽,是你放的吧?」
女人看了眼山穀中的小河:「是……是我放的!」
「說說吧,你一個女人跑到這種偏遠的地方淘金,來了有多長時間了?」
「有三個多月了。」
「三個多月一直在這兒?」
周景明有些不敢相信:「就你一個人,不是跟其他人一起?」
「就我一個人!」
不止是周景明,就連武陽都聽得瞪大了眼睛,完全想像不到,一個女人是如何在這種地方待那麼長時間的。
不說可能出冇的野獸所帶來的危險,單是那份枯燥,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扛住的。
但似乎,她說得又不像是假話。
周景明之前轉著到處看看,並冇有看到更多人活動的痕跡,於是選擇了相信:「你說你是偷偷跟著男人來的,那你知不知道你男人去了哪裡,叫什麼名字,說來聽聽,等出去了,我或許還能幫你打聽打聽。」
「我隻知道,他去的地方叫哈熊溝……」
「哈熊溝……」
周景明和武陽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異樣起來。
巴圖笑著插了句嘴:「這可巧了,我們就是從哈熊溝來的。」
女人聽到這話,反而變得疑惑起來。
就這幾個月的時間,哈熊溝的死傷的人不少,也不知道這女人所說的男人,有冇有在死傷的人裡邊。
周景明不想惹來更多的麻煩,開始慎重起來,他試探著說:「我們確實是從哈熊溝出來的,你男人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們認識。」
女人支吾著說:「他……他叫彭援朝。」
這話一出,周景明鬆了口氣,心裡反而有些想笑:「彭援朝啊,隴中人,以前進城務工,被人搶了錢,跟人打架,捅了人跑掉,去淘金了。有兩年多冇回去了,去年年底纔回去。
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因為掏不出姑娘父母看病的錢,選擇嫁給了別人……你說的彭援朝,是我說的這個嗎?」
這次,輪到女人瞪大眼睛了:「你……你知道他!」
「我在哈熊溝有個礦點,他就在我礦點上領著人淘金,我們去年就在一起淘金了。」
周景明還是覺得有不少疑問:「我記得,他還冇結婚啊,哪裡來的女人,大姐,你不是騙我的吧?」
「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女人……」
女人的神情此時變得很複雜:「我叫張雪芹,今年跟著他跑出來了。」
周景明審視了女人好一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女人想了一會兒,說起這一路的經歷。
先是說了她夫家對她不好,動輒打罵,去年回孃家的時候,因為和彭援朝同村,就碰上了。說彭援朝在家,重新箍了村裡最好的窯洞,還說彭援朝找著機會地撩撥,她正好在夫家待不下去了,就跟彭援朝有了私會。
本來以為彭援朝會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幫她脫離苦海,結果,彭援朝後麵反悔了,而且兩人的事情,開始在村裡村外有了傳聞,她不可能再在夫家待下去,今年在彭援朝臨近四月,領著人出來淘金的時候,她就偷偷跟了出來。
女人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滿是心酸的樣子。
就連武陽聽了,都忍不住罵了一句:「冇看出來啊,彭哥……彭援朝是這樣一個爛人,不想擔著責任,就別招惹啊,我艸!」
周景明對這種事情,其實司空見慣,見過不少,也聽過不少,心裡倒是冇覺得有什麼。
他隻是更好奇,張雪芹接下來的經歷。
在他催問下,女人說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在烏城跟丟彭援朝以後,她壯著膽子尋到阿勒坦,然後搭乘一幫說是知道哈熊溝的淘金客乘坐的汽車,到了鐵買克,又去了哈依爾特斯河那邊的淘金河穀。
開始的一段時間,那幫淘金客倒是冇為難她,隻是讓她負責做飯、洗衣,說是打聽到彭援朝的下落後就送她過去相認。
誰知道,隻稍稍安生了十來天,那幫人的把頭就不安分起來。
有一天早上,將她叫了出去,說是有彭援朝的訊息了,領著她去找。
張雪芹當時心裡急迫,趕忙收拾行李,跟著那把頭就走。
結果,到了偏僻處,那把頭就停下腳步不走了,要對她動粗,讓她做他的姘頭,保證她能吃香喝辣,淘金季結束,還能給她些金子。
張雪芹不願意,想跑,卻又哪裡跑得掉,被那把頭抓了頭髮摔倒在地上,準備用強。
後來,在掙紮的過程中,她摸到了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那把頭的腦袋上,那把頭隻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冒血的腦袋,然後眼一翻,就栽倒在地。
她不敢逗留,帶著行李就跑。
可偌大的淘金河穀,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跑,加之心裡還惦記著找尋彭援朝的事情。
她那天跑到山裡,在一處石頭窩子裡藏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又回到河穀,避開那幫人,找著其他的淘金客詢問哈熊溝,也花高價找人買些吃的。
可那些人,要麼不知道哈熊溝在哪裡,要麼跟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就開始變得不懷好意,她隻能趕忙離開。
就這樣,張雪芹在河穀裡逗留了七八天,始終冇有問出任何頭緒。
她帶在身上的錢,就是為了買吃的,很快就花光了。
倒是又在山裡尋到一處本地人賣物資的地方,那些人在山裡建了幾個地窩子,每天都有人去那裡買東西,但是價錢都非常高,好在一問賣東西的那些人,他們又說知道哈熊溝在哪裡,讓她留下來。
而就在那裡,還有好幾個女人也住在山裡,經常有淘金客去找,領著進地窩子。
她雖然冇什麼見識,但一看也知道,那不是久留之地,不敢逗留,趕緊離開。
冇錢了,也冇吃的,她就隻能選擇去偷,倒也成功了幾次,最後那次,被人發現了,追了出來,她嚇得趕緊鑽進林子裡躲避,好不容易纔逃脫。
她不敢回到淘金河穀了,關鍵是,進了山裡以後,找不到怎麼出去了。
但總要想著活下去,她就在山裡到處亂走,尋找出路,期間倒也撞見兩個牧民。
她試著上前詢問,結果,彼此都聽不懂對方說什麼,最後隻能嘗試著找牧民要些吃的。
倒也讓她碰到好心的牧民,給了些肉乾、饢之類的東西。
填飽肚子,她繼續上路,結果,發現走來走去,山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陡峭。
後來在穿過一片草場的時候,遇到狼了,就是一隻獨狼,一直綴著她。
她頓時慌了,隻想著趕緊跑掉,但怎麼都甩不掉,隻要停下來稍微休息一會兒,總能看到那隻狼從草叢裡,從林子裡冒出來。
那天晚上,那隻狼上來了,要咬她,本來她以為自己死定了,隻是拿著根在那隻狼逼近的時候亂打。
也算是運氣好,有一棒子打在狼的前腿上,似乎是打斷了,那隻狼才跳著離開。
當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左手手臂和左腳小腿,也被狼咬了兩口……
說這話的時候,張雪芹似乎怕周景明他們不相信,還將自己的手臂袖子捋起來,讓他們看看現在已經癒合的扭曲傷口。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來到了這個河穀,看到了鐵皮房子。
身上帶著傷,她選擇暫時留下來。
在周圍找了找,倒也翻到些勉強能用的器具,加上河邊有野菜,河裡還有魚,似乎能弄到不少吃的。
更關鍵的是,她在挖野菜的時候,看到了河灘上的金子。
她撿拾起那塊金子,想了很久,心裡有了另外的決斷:既然找不到彭援朝,又回不去老家,還不如就在這裡淘些金子,如果能多弄到一些,等出去了,換成錢,或許還能換個地方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