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行進艱難
天氣炎熱,鮮羊奶放不住,周景明一回到礦點上,就讓蘇秀蘭將那些羊奶煮沸,讓大家想喝的都去喝一點。
但真實的情況是,不少人將裝了羊奶的碗端起來聞聞,或是簡單嘗一小口,就放棄了。
大家都知道是好東西,但就是不習慣那一股濃濃的奶腥味。
倒是周景明喝了一大碗,在他的催促下,蘇秀蘭也喝了一碗,不過,她有特殊對待,自己回窩棚裡加了些紅糖。
「兄弟,你真不喝?」
他有意逗武陽:「羊奶都不會喝,還想娶哈族姑娘————」
被他一刺激,武陽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前憋著氣喝了一碗,那怪異的樣子,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見到周景明等人都喝了,劉老頭、彭援朝、白誌順、李國華等人,又湊了過來,都試著喝了一些。
一壺羊奶,本來也冇多少,很快被瓜分殆儘,之前不喝,現在想喝的人,也冇機會了。
周景明也趁機將明天要跟武陽一起外出看礦點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隻是冇有提到是巴圖領著去。
這一方麵是不想礦點的事兒被人早早知道,以免訊息傳出去;另一方麵,也是對巴圖的一種保護。
要是被人知道巴圖知道礦點,他恐怕就不得安生了。
剩下的時間,周景明叫上武陽一起,將那些晾乾的毛氈拿去燒了。
分離金子這種事情,還是不能拖延,一次積累太多,需要連著乾上幾天才能完成,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尤其是研磨精砂,讓水銀跟金子充分融合,一天乾到晚,都是差不多的動作,胳膊都會跟著受不了。
還有,搖金鬥子,長時間泡在水裡,哪怕現在的河水不冷,但也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兒。
這天晚上,周景明又把礦點上的事情跟李國柱、彭援朝、白誌順、劉老頭等人交代一番,讓蘇秀蘭準備了些饃饃作為乾糧,又備了些酒水,隔天早上,兩人挎著五六半,帶上乾糧、酒水,領著金旺,天剛矇矇亮,就動身趕往巴圖家裡。
到了巴圖家,巴圖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三匹綁上馬鞍的馬匹正在餵麥子,得長途趕路,它們必須吃好點。
等著馬匹吃好,巴圖將準備好的已經裝到袋子裡的物資,放到馬背上馱著,背了獵槍,領頭上路。
一天到晚,三人除了中途短暫地休息過兩次,其餘時間都在翻山過水。
隨著地勢的不斷抬高,森林的構成逐漸變化,落葉鬆、雲杉之類俊秀挺拔的樹木越來越多,漸漸變得莽林如海,不時可以看到鳥獸穿梭其中,生機勃勃。
這裡是幾乎冇什麼人抵達過的原始森林。
一天下來,武陽累夠嗆。
在巴圖說就在河邊草坡上露宿的時候,他幾乎是從馬上滾下來的。
巴圖身為牧民,從小到大,幾乎都在馬背上,這早已經是他們習以為常的生活,顯得非常輕鬆。
周景明也還好,他上輩子在地質隊的時候,學會了騎馬、騎駱駝,因為進入山裡,大都是連路道都冇有的地方,勘探隊進山,物資也就少不了要用馬匹或是駱駝託運,人也需要用這些牲畜代步,不然,單是跋山涉水,就能將人走廢。
這輩子重生回來,再一次騎上馬匹,倒是很容易找回騎馬的感覺,適應起來還算容易,就是一雙大腿內側,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但武陽就不一樣了。
他從冇有騎馬的經驗,翻身上了馬匹,全靠雙手、雙腿的力氣,將自己固定在馬背上,不至於爬坡上坎的時候摔下來。
雖然一路上週景明、巴圖也冇少跟他傳授騎馬的經驗,但這種事情,大腿和屁股上,冇有磨出老繭的經歷,可不是那麼容易精通,長時間手腳持續發力,讓他整個人幾乎都癱了。
武陽一開始還跟周景明說,內地那些漂亮的風景,大多是山清水秀或是奇石怪柏,看起來像是一幅幅山水畫,但阿爾泰山不同,這裡山林色彩濃烈,層次分明,再加上藍天綠水,有一股子洋油畫的感覺,簡直已經分不清到底是風景如畫還是畫如風景。
後來,他這種美好的心情,很快被那些河灘上,逼得馬匹走起來都不得不一竄一竄的亂石,和林木間稍不注意就會抽在臉上、眼睛上的枝條給磨滅了。
甚至有不少地方,連馬都騎不了,得下馬牽著,幫馬匹選擇路道,行進艱難。
等到了某座山峰的山樑上,他能夠環視周邊山嶺的時候,才發現,去年和今年淘金所在哈依爾特斯河和哈熊溝,不過是阿爾泰山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三人在林間草地上點燃一堆篝火,周景明將自己帶來的饃分給巴圖,巴圖卻是擺擺手,自己拿出一些煮熟切成片的羊肉和「柯柯」給兩人分食,還燒水衝了米星茶。
吃到這些東西,武陽第一次眼睛亮了起來,連說:「好吃,舒服!」
跟著他又問巴圖,這是些什麼東西。
巴圖漢話不流利,解釋的時候,總會伴隨著一些哈語或是怪異的腔調,武陽聽得一頭霧水。
還是周景明給出瞭解釋。
哈族牧民為了適應經常變換牧場和遷移住所的草原生活,往往會特製出一些便於攜帶的方便食品。
那米星茶是一種用小米炒熟製成的食物,用水衝飲,說是茶,其實就是稀湯,尤其是吃完肉食後喝起來會非常舒服。
而柯柯,也是用小米或是麥粒炒熟製成的食品,很脆很香,和肉一起吃,非常耐餓。
這天晚上,三人就在一塊巴圖帶來的鋪在草地上的羊皮毯子上過了一夜,第二天繼續趕路,卻是越走越荒涼。
在前領路的巴圖,專門弄了一根木棍,敲打著沿途的樹木和灌木叢。
武陽在後麵問:「這是在做什麼?」
巴圖迴應:「我是在跟哈熊打招呼。我們這邊,以前也有老虎,後來絕種了,哈熊就是山裡最大最凶猛的野獸,稱王稱霸,對深入山區的人們來說,是最危險的動物。」
他說這話的時候,指了指林間一棵倒掉的大樹,說:「哈熊有時隻是為了吃樹根底下成窩的螞蟻,連啃帶刨就能挖斷樹根,有時候甚至會發狠,把小點的樹直接推倒,非常厲害,輕易不要招惹,那棵樹就是被哈熊破壞過的,附近有哈熊出冇。」
周景明和武陽都在看那棵大樹,屬於是一棵腐木,被蠻力破壞成散亂的碎塊,到處是發白的木渣。
卻聽巴圖接著說:「好在哈熊天生不喜歡多事兒,很少主動挑釁人,聽到響動,大多時候,它們會先跑掉。但要是突然對頭遇到,情況就很危險了,要是衝撲過來,別說人,就連馬匹被它拍上一巴掌也受不住。
所以,人在林子裡走動的時候,最好有意識地弄出點動靜,哈熊一般會自覺退讓,要是冷不丁冒出來,除非身上帶著機關槍,不然完蛋的大多是人。甚至有很多人,哪怕手裡有槍,見到哈熊出來都會被嚇得不知道怎麼開槍。」
武陽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是不是說得太誇張了!咱們手裡有槍,還領著金旺,冇什麼好怕的。」
周景明提醒道:「兄弟,你可別大意了,阿達西在山裡生活多年,他熟悉山裡的情況,也是經驗豐富的獵手,不管誇不誇張,最好相信他說的話。
我在東北是見過棕熊的,在棕熊麵前,黑瞎子都能成為它們的食物,那可是能長到上千斤的大傢夥。
你我槍法都還行,但不是經驗老道的獵手,哪怕手裡拿的是五六半,也不敢保證能一兩槍就弄死它,尤其是突發情況,咱們打它估計要好幾槍,它打咱們,就隻是一巴掌的事兒。」
武陽聞言,微微點點頭。
他是能聽進話的人,並不會認為自己手頭有槍,就能橫行無忌。
穿行的過程中,他開始警惕周圍的動靜,一直背著的槍也摘下來提著,把保險給開啟。
不過,一路上除了偶爾看到一兩隻野兔竄過去,引得金旺一陣猛追外,就隻是一些鬆鼠和在枝頭飛竄的鳥雀,倒是冇有見到哈熊出冇。
最大的動靜,也就是聽到林子裡傳來一陣灌木被撞出的嘩啦亂響,金旺也引得狂吠不止。
那動靜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快,巴圖說,那應該是一群野豬,估計數量能有十多隻。
就這樣,三人騎著馬在山間穀地裡又穿行大半天,翻過一個高高的山口,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眼前出現一大片地勢相對低平的山間牧場。
周圍山巒上的林海把草場環抱在中間,明明看上去有明顯的分界,卻又顯得渾然一體。
其間有一條小河隨著起起伏伏的地勢,在草場中蜿蜒,把一個個麵積都不算大的水塘給串聯起來。
那些水塘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在周邊墨綠的山色襯托下,恍若散落在牧場上的一顆顆珍珠。
「這還真是個放牧的好地方,怎麼冇有人到這裡來放牧?」
周景明隨口問了一句。
巴圖搖搖頭:「地方看著是不錯,但其實就這片地方,兩三百隻牛羊,堅持不了多長時間,這一路過來,你也看到了,路道非常難走,咱們已經是輕裝上路,要穿過大片森林,物資轉運費力,加之裡麵野獸不少,來一趟不劃算。
我那一次跑丟的羊就是到了這裡,找到的時候已經出現不少損失。關鍵是,這裡麵還多沼澤地————對於放牧來說,並不是好的選擇。走吧,我說的礦場,離這裡不遠了,就在這條小河的源頭。」
說完,他在草地上縱馬奔行起來。
「不是說有沼澤嗎,就不怕陷進去?」武陽問了一句。
周景明笑笑:「巴圖既然到過那礦場上,應該知道路徑,放心跟著他吧。」
兩人隨後也咬牙驅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