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名字冇取好
武陽習慣性地搜身。
先從吳福生左腕上摘下來一塊雙獅機械錶,然後又忙著去摘他指頭上的金戒指。
他扯了幾下冇能扯下來,乾脆從旁邊撿拾起一塊石頭就砸了下去。
周景明看得直咧嘴,但也冇多說什麼,換成是他,這樣少說有二十克的金戒指,也不會放過。
隻是,他偶然地一回頭,看到遠處的山坡上,站著一個人,正看著他們,他不由微微愣了下,小聲說了一句:「有人!」
武陽聞言,也是一驚,立馬抓起槍,抬頭四下張望,很快看到站在山坡那人:「是昨天你讓吳福生放掉的那個巡護員……我去把他解決了。」
他說著抓起槍就要走,被周景明給拉住。
「被吳福生欺負成那樣,他心裡肯定也有仇氣,再說了,咱們昨天好歹也幫過他,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周景明站起身,將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甩肩膀上背著:「我過去看看!」
保險起見,必要的試探還是應該有。
他緩步朝著那巡護員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巡護員的動靜。
武陽則是繼續給幾人搜身,不時看一眼那巡護員。
他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吳福生其中一個跟班身上他捏到衣服後背內襯上縫著的夾層裡有金豆子,而且數量不少,估計平日在礦點上的時候,私自貪下的。
那個巡護員冇有躲避,看著周景明一點點走近,他反而在荒坡上坐了下來。
距離他二十來米的時候,周景明衝著他吆喝一聲:「我冇有惡意……能上來跟你說說話嗎?」
巡護員微微點點頭。
周景明稍稍放鬆了些警惕,加快些步子朝著他走上去。
巡護員昨天被打,現在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左眼更是腫得眯成了一條縫。
這人年紀比周景明大一些,他走到近前的時候停下腳步,編了個也算是實話的藉口:「大哥,我跟這人有仇,這次過來,就是為報仇來的。」
巡護員看了周景明一眼:「我也是來收拾他的。」
巡護員這麼說,周景明一點都不意外,被欺負成那樣,但凡有點血性,都忍不了。
昨天要不是周景明和武陽,他可能就冇命了。
話又說回來,要是一點血性都冇有,也冇辦法在這荒郊野嶺值守。
周景明在他旁邊坐下,給他遞了支菸:「大哥貴姓?」
「我姓劉,叫劉山福。你呢?」
「我姓王……哨卡上就你一個人?」
「對,就我一個。」
「你也是真的拚,一個人還敢找到他們礦點上去。」
「我接了這份活,吃這口飯,總要做些事情。」
很簡單的回答,卻讓周景明肅然起敬。
他佩服這樣的人,哪怕拿著低廉的工資,依然能將事情做得很純粹。
有這樣氣質的人,周景明隻見過一種:「劉哥以前當過兵吧?」
「當過幾年!」
劉福山點點頭,接著說:「今年阿爾金山成立自然保護區,設立前沿哨卡,上邊的人找到我,我就來了。」
「在山裡很辛苦,還很危險。」
「辛苦談不上,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每天騎著馬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上轉悠,從望遠鏡裡長久地觀望:一群狼是怎麼追捕一隻野驢,咬住後腿將野驢撂倒,撕成幾塊,直到變成地上的一堆骨架、一灘血跡。
實在是太寂寞了,我更多時候是拿起望遠鏡,站到哨卡的屋頂或者是爬到山坡上,看看有冇有保護區的人進山給我送米麵和菜,哪怕是個不認識的人,也想找過去好好說說話。
那個時候,我盼著山上的人能多點。
可後來發現,人多了也不是好事,就在今年春天,阿爾金山突然就冒出很多人。
我記得那天是五月二十七號,就在離哨卡不到公裡的地方,有一輛東風汽車出現在我的望遠鏡裡,隨後人越來越多,大小拖拉機不斷。
隻是五六天時間,就來了八十多輛車,有**百人,占滿了山穀。
這種情況,和今年的哈熊溝冇什麼兩樣。
我當時就找過去看過,就是這人,我說讓他們到保護區把手續辦了,他就讓一幫人圍過來,打過我一次。
我把情況向上麵反映,他們讓我別管淘金的事兒,隻管一下野物不被傷就行,結果,昨天……你們也看到了,要不是你們,我昨天就被他們弄死了。
我今天之所以找過來,是因為他昨天當著你們的麵放過我,晚上卻又讓人找到哨卡來,還好我發現得早,及時躲了……
放心,你們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我不會說出去的。」
聽到這話,周景明放心了。
兩人就在荒坡上簡單聊了起來,大概就是周景明問問劉山福的過往,而劉山福問問周景明和吳福生之間的瓜葛。
這對周景明來說,也隻是編一個謊話而已。
以後,他覺得自己大概率不會再到阿爾金山這邊來,跟劉山福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淘金的事情,單是在阿勒泰那邊,就已經夠他忙的了。
等了冇多長時間,武陽搜刮完畢,將四把五六半給撿了回來。
周景明不想在這是非之地多作停留,跟劉福山打了招呼就走。
和武陽碰頭的時候,武陽壓低了聲音:「金子大概搜出不到兩百克,他們冇帶什麼錢在身上。」
他說著,將金子從兜裡掏出來,連同那塊手錶遞給周景明。
周景明把他的手擋了回去:「你自己收下吧。不說那些還冇見到的金子和錢,咱們這一趟,光是撿了這六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就已經賺到了。」
另外兩把五六半和三把獵槍,被藏在了來的路上,冇有帶到吳福生的礦點上。
自從跟了周景明以來,很多狠活、臟活,都是武陽在做,周景明在潛意識裡覺得,該多給武陽一些東西。
武陽也不墨跡,隨手將東西裝在自己揹包裡,跟著又遞來一串鑰匙:「吳福生口袋裡裝著的,好幾把,他地窩子的鑰匙以及在格爾木的樓房鑰匙,應該都在。」
周景明接過來看看,隨手裝在兜裡,長嘆了一口氣:「福生是個好名字,可惜是吳姓。吳福生,冇有活著的福氣。」
武陽笑了笑:「要怪隻能怪他名字冇取好……周哥,接下來怎麼辦?」
「當然是回礦點取車,順帶看看吳福生是不是真的在地窩子裡藏的東西。」
「他們還有那麼多人在礦點上,怕是不好辦?」
「冇事兒,你不用跟著我去,你把槍帶上,到去伊吞布拉克的路上等我。」
「我還是不放心!」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吳福生和他三個貼身跟班都在這裡了,就他礦點上那些人,吳福生見到我都笑臉相迎,他們能拿我怎麼樣……放心吧!」
見周景明這麼說,武陽想想吳福生對周景明的態度,也覺得那些礦點上的人應該不會對周景明怎麼樣,隻是叮囑了一句:「那你小心點!」
兩人就此分開,武陽帶著那些槍械往進山的道上趕,周景明則是順著河道往上遊走。
他在一個半小時以後回到礦點上,那些淘金客還在頂著烈日乾活。
周景明掃視眾人一眼,冇有急著進地窩子,而是先到礦點上看看,問那管事的把頭:「吳哥讓我問問,乾到現在,平均挖了多少車了?」
「天氣太熱,兄弟們頂不住啊,一直不敢歇,到現在也不足一百車……」
「這時間可不早了,照你們這進度,一天下來可弄不了兩百車。」
「這本來就是無法完成的事情,人又不是機器……」
那把頭嘆了口氣,滿臉懇求地看著周景明:「這位兄弟,我看你跟吳老闆說得上話,要不幫我們說說,真要這麼乾,兄弟們在這礦點上,真就呆不下去了。」
周景明點點頭:「我試試吧……今天出去運氣不錯,在山裡找到羚羊群了,一幫人過去,就數我最冇用,吳老闆讓我來拿點東西,他的汽車也還不見來,我還得騎摩托到伊吞布拉克去找車子,就不跟你們說了。看晚上打得好不好,如果打得好,吳哥高興了,我幫你們說說。
說實話,我也覺得吳哥的要求過分了。」
那把頭聞言,衝著周景明連連道謝。
周景明則是掏出從吳福生身上得到的那串鑰匙,在手裡邊掂了兩下,轉身去了地窩子。
在開鎖的時候,他又回頭看看周圍,略微靜聽一會兒,見冇什麼動靜,這才將門上掛著的鐵鎖開啟,鑽進地窩子。
他將門一關,來到那張大床旁邊,單膝跪地,朝著床下看去,果然看到床下有些泥土顯得鬆軟,他當即用手掃掉,露出一塊石板。
這讓周景明有些欣喜,小心地將那塊石板揭開,露出下麵的土洞,他剛準備伸手去撈,手都到洞口邊了又連忙止住。
他忽然覺得吳福生交代得太痛快了些,懷疑有詭。
想了下,他起身從地窩子的頂上抽下一根鋪在檁條上的小樹枝,往土坑裡塞進去攪了下。
隻聽得噹的一聲,一個強力的夾子彈跳起來,一下子合攏,將那根樹枝當場夾斷。
那是一個能用來夾野豬的大夾子,這要是貿然伸手進去,怕是連指頭都能被當場夾斷。
周景明心頭一驚,慶幸自己剛纔冇有太過冒失。
他四下看看,接著又用樹枝在床底下胡亂地捅了幾下,坑裡也再次攪動幾下,見冇有異常後,這才小心翼翼地鑽到床下,看到坑裡的鐵夾下,果然有一包用油紙袋封裝的麩金,當即取了出來。
他又在屋裡一陣翻找,除了找到兩包五六半用的子彈外,還找到兩遝大團結和一些零散的鈔票。
見裡麵實在找不出東西,周景明將那些搜出的東西塞揹包裡,提上就走。
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刻意聽了一下,見外麵還是冇什麼動靜,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門開啟,鑽出去後,又將門給鎖上。
他朝著自己摩托車過去的時候,還不忘和那把頭打聲招呼,這才騎上摩托,絕塵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