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武陽第一次看到獵殺羚羊的場景。
隻見兩輛汽車大燈照著,驅趕著羊群在荒野上狂奔,駕駛室裡有人探出半截身子,端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朝著羚羊群,一槍接一槍地打著。
這些羚羊聚集在一起,跑得並不分散,幾乎每一槍都有一隻羚羊倒下,不時出現一次倒兩隻的情況,是被打成了串糖葫蘆。
羊群就這麼被兩輛車子驅趕著,越打越少,估計也就跑出不到兩公裡的樣子,車子就停下了,然後有人下車,車子沿途慢慢折返,下車的人將那些打死的羚羊,一隻隻扔到車廂裡,一路撿一路往回走,漸漸地又順著來時的路走遠。
他們也注意到了在荒野上攏了火堆過夜的三人,隻是在靠近的時候提防著,並冇有過來打招呼。
武陽看得有些啞然:「就這麼簡單就打了?這些羚是不是憨啊?」
周景明看著遠去的兩輛車子,微微搖搖頭:「羚羊有個致命的習性,那就是晚上車燈一照,它們絕不跑出車燈照射的範圍,盜獵的人大都是晚上出動,進行規模性獵殺,就從開動的車上向羊群射擊,一次射死一兩百隻是很平常的事情,而且,這些人的武器大都先進,步槍是用得最多的,一般的獵槍,他們還看不上,因為換裝子彈麻煩。
用槍射殺,其實還不是最有效的辦法,我還見過更高效的,那就是在車頭前麵,綁兩根長木棍,然後用最快的車速衝進羊群,不用動一槍一彈,一次衝擊就能撂倒、碾死一大片——」
武陽也微微嘆了口氣,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隻是到車廂裡看了下,之前周景明讓他放在車廂裡的兩隻羊羔,都已經涼了。
主要是在這裡冇有奶餵兩個小東西,又都還不會吃草。
武陽隻能將兩隻羊羔提出來,就在附近刨了個坑,將它們埋了。
因為附近有過獵殺,血腥味濃鬱,很可能引來捕獵的狼或是其它野物,這一晚睡覺的時候,周景明和武陽兩人輪流守夜,當然,也是為了提防被周景明打了一槍的傢夥跑掉。
第二天早上,周景明是在天空禿鷲的叫聲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天空盤旋的三十多隻禿鷲。
隨著捕獵羚羊的事情越來越多,這些禿鷲都已經養成習慣了,隻要有車子進入可可西裡,它們就會跟著車子盤旋,因為跟著車子就有很大概率能找到大量的羚羊屍體,可以在那片地方,飽餐不少日子。
而羚羊也成了驚車之羊,隻要一聽見有汽車的聲音,就開始冇命地逃跑,白天幾乎冇什麼機會接近它們,也再看不少荒野上它們悠哉吃草的情景。
不用看也知道,昨天晚上那些人,肯定就在禿鷲盤旋的下方連夜給那些羚羊剝皮。
周景明和武陽專門去看了下,見一處穀地裡,又是上百隻羚羊血淋淋的屍體散佈在草地上,還有十數隻小羚羊在周邊咩咩地叫喚著。
隻是,這些小羚羊,周景明就很難靠近了,一見到他和武陽靠近,就四散奔逃。
他想幫忙也幫不上。
這些小羚羊,出生後隻需要三五天時間,就能跑得比狼還快。
現在羊群被滅,估計等待它們的,也隻有像之前那兩隻小羊那樣,因為缺奶,還不會吃草,要不了幾天,要麼淪為別的野獸的食物,要麼就這麼生生餓死。
周景明不打算靠這些羚羊賺錢,雖心有仁慈、敬畏,卻也對這種事情無能為力。
有多少人想著靠打羚羊發財,攔得住一兩個,攔不住全部,而且,他也冇那精力花在這種事情上。
他隻是在那些羚羊屍體間轉了一圈,弄了兩根六十公分長,有二十多道橫棱,細長似鞭,烏黑髮亮的羚羊角帶上。
武陽也弄了兩根,四根羚羊角跟兩把五六半一起裝在麻袋裡綁在摩托車屁股上。
他心心念念著要去打陳正套刀,準備用這羚羊角去做刀柄,主要是感覺握感不錯,而且時間久了,出現包漿玉化,可能會更好看。
兩人返回汽車邊,繼續上路,臨近天黑的時候,抵達伊吞布拉克。
這是一個類似於鐵買克的小鎮。
不過,還遠冇有鐵買克熱鬨,因為到這邊的淘金客還不多的原因,幾乎看不到商店,隻有一個供銷社。
而且,這地方本就是礦山集鎮,常駐人口本就不多,放眼所及,周邊皆是土黃色的山嶺,哪怕是入夏的時節,也隻是看到零星分佈的草墩子、駱駝刺之類的植被,看上去非常荒涼。
兜兜繞繞一大圈,又再次回到疆域地界。
周景明對此也是哭笑不得,要是早知道吳福生在這裡,他完全可以從哈密直接過來,而不用多走那麼多路。
這一晚,兩人冇有在鎮上過夜,依然選擇在荒野上。
周景明隻是在第二天早上,到鎮上去買了些吃的東西,另外就是給摩托車加油。
他們冇有在這裡過多耽擱,簡單填飽肚子,繼續朝著阿爾金山進發。
臨近中午的時候,總算到了阿爾金山南部山腳。
周景明冇有繼續靠近,而是將車子停了下來,讓那司機指認吳福生礦點所在位置。
他讓武陽看著那司機,自己背了五六半去了那條山溝,果然在山裡看到一個礦點,吳福生正在一塊帆布遮著的涼棚下乘涼。
而在山溝的小河邊,有幾十個人在忙著挖礦料,運送到溜槽邊沖洗。
事情已經確定,周景明冇有貿然進去,而是折返回去找武陽。
跟武陽碰頭後,他跟那司機直言:「我是來找吳福生麻煩的,你是想去淘金場找吳福生跟著送死,還是就此回去?」
「回去,我這就回去!」
伴著兩個殺神走了一路,那司機哪裡還有進去找吳福生的念頭。
他那隻被周景明打了一槍的腳,這兩天耽擱下來,傷口已經潰爛化膿,再不處理,怕是整條腿都得廢,甚至危及生命,其實,他已經因為傷口化膿,開始高燒了。
「算你識趣!」
周景明笑著點點頭:「把車開!」
這車子,周景明又何嘗不想要,可是,這玩意兒,不像拖拉機那樣,可以隨處開著跑了,路道不好的地方去不了,而路道好的地兒,又經常有檢查站,用起來比拖拉機費勁,而且,他也不想因為這輛汽車,惹上更多麻煩,鬼知道這輛黑車的來路正不正。
見周景明放他離開,甚至還讓他將汽車開,再三確定後,他如蒙大赦,上了駕駛室,開著汽車趕緊離開。
等到汽車走遠,武陽纔出聲詢問:「周哥,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當然是直接去吳福的礦點!」
周景明跨上摩托車:「到了礦點上,少說話就行,其他的我來就行,就說咱們聽說這邊有金礦,也是過來找礦的。」
周景明估計,吳福生這個時候,應該還冇有弄明白在錦官城的那檔子事兒,看他們當初匆匆離開錦官城的樣子,都冇有仔細研究過。
既然如此,吳福生曾經到烏城地質隊找過周景明,好歹算是個「熟人」。
那就以一個「熟人」的身份直接找過去就好,似乎冇必要躲躲藏藏。
這一舉動,可謂大膽。
但比起遠距離射殺什麼也得不到,好好跟吳福生接觸接觸,應該能撈到些好處。
費了那麼大精力,折騰了那麼多天,在周景明的算盤上,可不隻是要吳福生一條命那麼簡單。
好歹也是個金老闆,就即使在瑪沁雪山被人鬥敗了,瘦死的駱駝依然比馬大,收了他的命,好歹也要從他身上扒下些金貴的皮毛來。
在武陽也騎到摩托車後座上以後,周景明發動摩托車,朝著吳福生礦點所在的山溝進去。
周景明來回折騰,耽擱不少時間,已經悄然到了黃昏。
摩托車的轟鳴聲在山穀裡迴響,直奔吳福生的礦點。
等再次看到吳福生的礦點時,礦點上正在吵嚷,似乎發生了什麼事兒。
周景明不由將摩托車騎得慢些。
看著兩人到來,礦點上有三人挎著五六半迎了上來,隔著老遠,就有一人很不客氣地嚷嚷起來:「乾什麼的?」
周景明和武陽下了摩托,並冇有急著將綁在摩托車上的五六半取出來,這樣的舉動容易讓人覺得是來找茬的,搞不好會出現過激反應。
他沉聲迴應:「我們是路過的,聽說這邊有金子,特意過來踩點,看能不能找到礦脈——我們隻是路過,冇別的意思。「
三人很快到了近處,看到周景明的時候都微微愣了下。
周景明看到三人的時候,也眉頭一挑。
他一眼認出,這三人就是跟那女人在錦官城準備坑陷他,並試圖將他圍堵的那三個,冇想到,還一直跟著吳福生,一個不少。
這樣挺好,一次性解決,省得麻煩。
很顯然,他們也認出周景明瞭。
其中一個匆匆跑回去,不多時,領著吳福生過來。
周景明並冇有主動。
反倒是吳福生顯得熱情:「喲,這不是周技術員嗎?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荒郊野地裡來了。」
周景明微微皺了下眉頭,裝作記不起吳福生的樣子:「你是——」
「周技術員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兒,我姓吳,叫吳福生,你還在烏城地質隊的時候,我去拜訪過你,想從你那裡探探礦點的訊息,不過,周技術員冇搭理我—..」
吳福生說這話的時候,笑盈盈地看著周景明,滿是戲謔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