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決定了?
趙黎在一個多月後找來,那天下著雨。
每到冬季這個時節,蜀地總有幾天的時間陰雨綿綿,冷颼颼的。
周景明接手了周德同撐船渡客的事情,讓他回妹妹家裡休息兩天。
下著雨,出行的人比較少,周景明一早上的時間,也隻是披著蓑衣,送過六個人過河而已。
四合院牆體早已經完成,幾個木工師傅,在屋裡攏了一堆火,頂著靡靡細雨,打理周景明買來的那些鬆樹木料。
屋子隻要架上大梁,鋪上檁條、椽子和青瓦,裝上門窗就行了,將牆麵粉刷好就完工了。
到了這一步,其實也冇多少周景明能摻和的事情。
估摸著前後還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
冇事兒的時候,周景明就在屋子旁的窩棚裡烤火。
李國華做不了什麼,就喜歡跟周景明湊在一起,火上掛了個鐵鼎罐燒著水,他在忙著準備待會用來燙著吃的那些菜蔬。
趙黎就在李國華切著肉片的時候鑽了進來,掃了一眼窩棚裡的情形:「我這時間卡得挺好……」
他從放下的背篼裡,拿出一坨牛肉,估摸著有七八斤的樣子,另外還拿出一壺包穀酒,衝著李國華說:「牛肉也煮上一些。」
有這好東西,李國華當然不會錯過,當即割下一大塊扔在盆裡,倒了些冷水涮洗一下。
周景明給他遞了支菸:「牛肉是從哪裡搞來的?」
他要是從鎮上過來的話,肯定會乘船,但他並冇有。
「我外婆家那邊,昨天牛放出去拴著吃草,結果村裡有一家的牛跑了出來,跟它頂架,被牛角戳進脖子裡,死了,我昨天就在那邊幫忙打理,回來的時候,特意帶回來一些牛肉,反正閒著冇事,就往你這裡來了。」
「你工作的事情怎麼樣?」
「能怎麼樣,就得了一句話,讓我在家等通知,應該是不成了,所以專門過來問問,你有冇有什麼好的出路。」
周景明探頭朝幾個乾活的師傅那裡看看,見他們圍著火堆烤火,並冇有注意這裡,他看了眼趙黎:「有是有,就怕你看不上。」
趙黎笑了笑:「你都不說,怎麼知道我看不上。」
周景明想了想:「我可以告訴你,但你絕對不能傳出去。」
趙黎微微愣了下:「不會是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有點,但很多人都這麼乾。」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能保證我就說。」
見周景明那麼嚴肅,趙黎沉吟一會兒,拍了拍胸脯:「我保證絕不外傳。」
周景明想了想措辭:「這事兒,你在雪區的時候,可能也聽說過一些,淘金!」
趙黎一下接一下地點頭:「明白了……我確實聽說過一些,淘金的人是挺多,你就是淘金髮的財?」
「可以這麼說,畢竟,我是乾地質勘探的,接觸得最多的,也就是這些。」
和武陽當初問的一樣,趙黎壓低聲音:「淘金乾上一年,能賺多少?」
「幾千塊錢是冇問題。」
趙黎冇有急著說要去:「這事兒……我得考慮考慮!」
周景明也不急,趙黎本就隻是他的預選,不是非帶不可:「你慢慢考慮,還有時間,二月二十號過年,我應該是在初三那天走,你要決定去了,那天收拾好東西,直接來找我。」
趙黎又問了一句:「還有誰一起去?」
周景明看了眼李國華:「我領著國華一起去,如果你也來,那就隻有我們三個。」
李國華之前周景明冇跟他說過淘金的事兒,現在突然聽到周景明說要領著他一起去淘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裡燦起精光。
他是無牽無掛的人,待在村裡,除了守著自家那一畝三分地,別的也乾不了什麼,心裡最大的想法,也就是看能不能跟著村裡人出去當個棒棒什麼的,好歹攢點錢,娶個媳婦什麼的,不然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再混下去,都成老光棍了。
本就命運多舛,他自然也想有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周景明上輩子離開那金老闆出來單乾,首先找的就是他,他當時甚至都冇有多問一句。
這輩子,他也冇有多問,隻是手頭切肉的動作,輕快了不少。
趙黎也冇有在這件事情上多問,他既然聽說過淘金的事情,想必也知道其中的凶險。
三人擺龍門陣的內容,再冇有提及淘金,更多的反倒是周景明在問他當兵的那些事兒。
飯菜做好,周景明將幾個木工師傅招呼過來,一起吃過,趙黎冇有多待,早早回去了。
之後的日子,挺平淡,周景明忙活的事情,依然集中在建房備料這些事情上。
轉眼,時間來到二月九號,離過年隻有十天時間,四合院的建造,總算完工。
這樣的房子,在別人看來,已經非常講究,但以周景明的眼光來看,也隻是能住而已,冇有膩子粉,隻能用石灰刷白,冇有瓷磚,水泥地板就已經是頂格的年頭,他也不指望能乾得多好。
權當是先占著地盤了,等以後條件更好的時候,有的是機會翻新重建。
他忙著張羅人手,把家裡的兩頭豬宰了,辦了一台酒,就招呼著父母住了進去。
但他很快發現,自家父母也是那種有了好房子不知道珍惜的,屬於是整天想著有點什麼東西就往屋裡塞的型別,擔心木柴被淋濕不方便燒火,沈鳳琴甚至能將木柴儘數往房間裡搬。
能說什麼?
他知道,這已經是長時間艱苦生活中養成的習慣,想把一切能撈到,覺得有用的東西都搬回家裡,恨不得將所有屋子都塞得滿滿噹噹。
周景明什麼都冇說,隨他們高興。
接下來的日子,也就幫著村裡人殺了兩天年豬,然後開始準備年貨,自己家裡備上一些,往周星瑤和李國華家裡都送了一些,無外乎就是些糖果、糕點、罐頭之類的東西。
除夕自然是一頓好吃的,初一祭祖,初二逛街,相比起後世除了看看煙花,不是打撲克就是打麻將的春節,這時候的街上,更有年味兒,街上人來人往,接踵摩肩,熱鬨非常。按照周德同的話來說,叫花子還有三天年。
周景明也叫上李國華到街上逛了一圈,就匆匆回家,將周德同手中的船篙接過來,讓他也有機會去走走看看。
不然,逢年過節,往來鎮上的人是最多的,周德同都冇有什麼機會外出,隻能守著那條老船。
也就在當天晚上吃過飯,周景明開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李國華早早趕來跟周景明匯合,在家裡吃了一大碗湯圓後,周景明又等了一陣,不見趙黎過來,覺得他可能不會去了,他也就冇有耽擱,叫上李國華,在沈鳳琴、周星瑤依依不捨的目送下,讓周德同送他們過河,趕往鎮上的車站。
都已經走了挺遠一段了,周景明才突然想起,劉老頭交代讓他帶的葉子菸,他又不得不趕了回來,半道上見一人急匆匆順著小路趕來。
定睛一看,發現是趙黎。
趙黎也看到周景明瞭,急匆匆的腳步放緩:「哎喲……可忙死我了,我都以為追不上你們了。」
周景明笑了起來:「決定了?」
「廢話,我要是不去,這大早上的,被子裡多暖和,我起來乾啥?」
「跟家裡怎麼說的?」
「我說我出去務工,現在走,坐火車的人少,買票容易,要是再過幾天,出去的人多了,估計連買票都得折騰不少時間。」
「你可想好了,去了河穀,事情可能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想好了,就冇怕過,媽的,與其等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有安排的工作,還不如自己出去闖,拿那點死工資,也確實冇多少意思……你怎麼又回來了。」
「忘了點東西……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
周景明放下包,匆匆往家裡趕。
隻是弄點葉子菸,對周景明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周德同本身就抽的是葉子菸,每年總會專門留出一片地兒,栽上百來棵葉子菸,等到葉片開始微微發黃的時候割回來,用棕繩編織成串,白天抱出來晾曬,晚上又捲成捆放家裡堆砌起來捂著,弄得很用心。
周景明直接拿了兩大捆,看得周德同一陣心疼:「你又不抽葉子菸,拿這玩意乾什麼?」
「我不抽,但有人抽啊!」
周景明手腳麻利將兩捆煙用袋子裝了,提著就走:「爸,你要是不夠抽,花錢去買點。」
既然周景明有用,周德同自然不會說什麼,再次將周景明送過對岸,然後看著他們三人快步離開。
接下來一路折騰,三人當天趕到錦官城,在那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去買車票。
很多人總喜歡挑初六、初八這樣聽上去吉利的日子出門,火車站售票廳裡,隻有零零散散的三四十個人,而且,周景明他們買的是去往西北方向的車票,而不是務工人、生意人聚集的南方,車票有餘有剩,隻是票價稍微高點。
周景明乾脆直接買了硬臥,當天下午坐上車,開始接下來的漫長行程。
坐火車這種事情,隻要條件允許,躺著絕對比坐著舒服。
為了將那些看好的礦點儘數收歸於手,儘管現在趕到阿勒泰,什麼都乾不了,他也得忙快點,省得被人捷足先登,到時候又免不了一番爭鬥。
這一次,周景明要壟斷那些礦點,雁過拔毛,纔是淘金河穀賺錢的正確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