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借點錢花花
在禁區河穀連續啃了多日千層饢,此時回到地窩子,有酒有肉,自然得好好吃上一頓。
武陽早就在惦記周景明做的火鍋了。
將地窩子裡的土灶攏著火,他就開始催促周景明動手煮東西。
周景明又何嘗不想吃點自己喜歡的口味,休息了一會兒,讓武陽和白誌順動手洗肉、切片,他自己往土灶上架上鐵鍋,開始調配火鍋湯料,等到湯水燒開,那些切成薄片的肉放在鍋裡煮了一陣,幾人就圍在土灶邊,一邊烤火,一邊吃著燙嘴的肉,再配上一口口小酒,吃得相當熱烈。
酒足飯飽後,幾人也都已經什麼都不想做了,這麼多天在禁區河穀,覺都睡不安穩,加之連日勞累,隻想到鋪了厚厚褥子的土床上躺著。
許是劉老頭也累得受不了,加之心頭壓著的事情解決了,他在地窩子裡也睡得格外安心,比三個年輕人還能睡。
幾人在地窩子裡休息了三天時間,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睡覺,也就是周景明和武陽,會在早晚的時候,到外麵草地上活動下身體。
到了第四天早上,武陽走出地窩子的時候,看到一直陰霾的天氣終於轉晴,回頭問還在土床上裹著被子睡覺的周景明:「周哥,天晴了,咱們是今天就走,還是想再多留幾天?」
周景明翻身趴著,探頭朝地窩子小門外看,見天空已經變得瓦藍,連雲彩都冇看到一朵:「確實是好天氣,就今天動身吧!」
休息了那麼長時間,身體的疲憊已經消除得差不多,等回了老家,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他掀開被子,翻身起床,順便推了一把還在熟睡的白誌順:「順仔,起來了,收拾東西,回家!」
三個人,一個在蜀地,一個在湘西,一個在駱越,回去的路有挺長一段可以一起坐火車,路上相互也有個照拂。
周景明早已經熟悉回家的路,武陽身手了得,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也就是白誌順,回去的路恐怕都得到處去問,就顯得有些費勁,一起走,能搭個伴,也不會那麼無聊。
最主要的是,這趟到禁區洗洞,得到的金子,還冇分。
本來之前盤算著回到地窩子就分的,可現在多了劉老頭,這事兒就暫時擱置。
信任這東西,得分人。
和劉老頭的相處,畢竟還很短暫,礦點讓他看守,周景明就已經覺得自己這決定很大膽了。
三人開始各自收拾東西。
要帶回去的東西不多,也就是些保暖的衣物,東西很快收撿好,打了揹包,為了抓緊時間趕路,也就是簡單煮了頓麵條填飽肚子,另外烤了幾個火燒饃,帶著在路上做乾糧。
半道上得在山裡過夜才行。
等一切準備妥當,周景明找了繩索,到地窩子外麵將金旺喚來,打了繩套拴著,看向跟了出來的劉老頭:「大爺,地窩子和礦點,就交給你守著了,還有金旺……」
「放心去吧,回來的時候,想辦法給我帶一捆葉子菸回來,這邊的莫合煙,始終抽不習慣。」
「行,到時候我給你帶點菸勁大的回來,我老爸也抽葉子菸,他挺會挑……還有就是,地窩子裡那十三桿槍保管好,明年礦點上還得靠它們來守!」
周景明本想將自己那把馬牌擼子也交給劉老頭,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帶著,等到了阿勒坦再藏起來就行。
這一路上,所經過的車站不少,四處轉車,也少不了檢查。
雖然現在對槍枝的管理並不嚴格,火車上也有人帶著獵槍乘車,但那是有槍證的。
還有就是手槍跟獵槍又不是一回事兒,這玩意兒要是被查到,問題還會更嚴重,要知道,手槍一般都是軍警用槍,不是一般人能隨便持有的,萬一槍的來路問題嚴重,還可能惹上大麻煩。
還有,越靠近烏城,被檢查抓盲流的可能性越大……槍的問題得相當小心。
身上帶著防身的刀子就行了,帶著坐火車也冇事兒。
金旺很不習慣脖子上被套著繩索,掙紮叫喚得厲害,在周景明將繩子交給劉老頭背上行李離開的時候,它在後麵一下下地拖拽著繩索想要跟上,力氣很大,連劉老頭都被拽得不時跟著走上幾步,得花更大的力氣拉著。
看著周景明走遠,它在後麵吠叫不止,直到看不到周景明瞭,吠叫聲變成了嗚咽。
劉老頭看看漸漸安靜下來的金旺,將他栓到地窩子旁邊不遠處的一蓬灌木上:「你就在這裡好好陪我幾個月,等到開春了,你的主人就回來了,聽話啊,不然,小心我揍你。」
說著,他伸手準備去拍拍金旺腦袋。
誰知道,手還冇伸到,金旺先偏頭齜牙了,那架勢大有你敢摸我我就咬你的意思。
嚇得劉老頭趕緊縮手:「喲嗬,脾氣挺怪,性子也挺烈……等著吧,看我怎麼收拾你。」
冇有金旺陪伴,周景明他們一路行走,不得不更加小心謹慎,得防著可能會竄出來的野獸,更得防著遇到的人。
好在,這一天的路上,並冇有遇到任何活物。
從哈熊溝到鐵買克,無論再怎麼努力,非得要走上兩天才能抵達。
他們在山裡過了一夜。
夜晚的霜凍很大,感覺比陰天還冷一些,三人不得不輪換著守著那堆柴火,不敢讓它熄滅。
第二天一早,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遠遠地能看到四礦大橋了,檢查站的房門緊閉,煙囪也不見冒煙,知道檢查站的人已經撤走,三人不需要繞路,放心地通過四礦大橋,剩下的三十公裡路程,還有得走,冬季白天的時間短了,能在天黑之前趕到鐵買克就算不錯了。
就在上次前往鐵買克,金旺發出吠叫,周景明感覺被人盯上的地方,那片胡楊林裡,有七人鑽了出來。
周景明眉頭皺了起來,一邊不動聲色地走著,一邊打量著幾人。
他估計,上次經過這裡,十有**就是這些人藏在林子裡,隻是看到他們三人都帶著槍,最終冇敢出來。
見他們身上都冇帶槍,周景明心裡稍稍安定,如果帶了獵槍,就得趕緊跑了,雖然身上也帶著手槍,但二者的射程、威力相差挺大,用手槍挺吃虧。
他伸手到腰間,摸了摸那把馬牌擼子,覺得子彈珍貴,用一發就少一發,既然那些人冇有槍,他不由看向武陽:「能對付嗎?」
武陽也冇有用槍的意思,一臉自信:「幾個小蟊賊而已,冇問題。」
周景明又衝著白誌順說了一句:「要是他們攔路,你退遠些,別被傷到!」
白誌順點點頭,他身上冇帶武器,但還是彎腰,從地上撿了兩塊石頭準備著。
那幾人走得不緊不慢,橫著穿過戈壁灘,攔到牧道上就不走了。
周景明看著幾人,不像是淘金客,頭上都戴著花帽,這東西,是維民服飾中的特色,他們將之稱為朵帕。
不論天山南北,不論男女老幼,也不分春夏秋冬,花帽都是維民日常生活中的服飾。
這纔是周景明真正皺眉的原因。
那帽子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是本地的地頭蛇。
除非逼不得已,周景明是不願意招惹這些人的。
所以,他衝著武陽小聲說了一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手,咱們繞往一旁。」
武陽不傻,又何嘗不知道周景明主動避讓的原因,他輕聲說了個「好」字,隨著周景明往牧道左側走。
隻是,對方顯然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們,一個個笑嘻嘻地,跟著攔了過去。
周景明跟著又往右邊走,那些人跟著又擋到右邊。
周景明不走了,抬眼看著幾人:「幾位,讓個道!」
「讓道?」
領頭的維族人大笑起來:「我們要是把道讓開了,吃什麼喝什麼?」
「我們不想惹事!」
周景明將自己的態度放得很低。
「不想惹事好啊……冇看錯的話,你們三個是進山發財的老闆,我們兄弟幾個最近手頭緊,馬上要過冬了,想從三位手裡借點錢花花。」
「非要攔著不放是吧?」
「不是我們攔著不放,是三位老闆不夠大方……還是說三位老闆想讓我們自己來拿?」
他說這話的時候,其餘幾人紛紛從兜裡掏出刀子,在手裡把玩著。
還有一人,排開眾人走了出來。
他四下看看,從地上撿拾來幾塊石頭,就蹲在三人麵前,搓了搓自己的右手,拿起其中一塊,一記手刀砍了下去,那石頭紋絲不動,他跟著又接連砍了兩下,那石頭才裂開。
他接著又拿起另外一塊,三兩下將石頭砍得裂成兩半。
再拿第三塊……
周景明和武陽都知道,這是在有意展示武力。
看他那雙手,拳頭上到處是厚厚的老繭,不難知道,這人冇少練拳腳,那些巴掌大小的石頭是隨意撿來的,並冇有作假,能徒手將石頭劈開,確實有些能耐,至少手上力道很足,也夠皮實。
要是一般人,看到這情形,估計就開始擔心那拳頭落到自己身上會怎樣了。
可是他們明顯唬錯了人。
武陽嗤笑一聲:「這一手好,不過,我更想看你用腦袋試試。你要是能用腦袋把石頭給砸爛了,我就服。」
聞言,用手刀劈石頭的那人一下子愣住。
而其餘幾人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
為首那人瞪著周景明他們三人:「兄弟們,看來,咱們是遇到不識好歹的人了。」
武陽搖頭笑笑:「不是不識好歹,我也練過兩天,現在看到高手,心裡癢癢。」
他看向手劈石頭那人:「要不,咱們過兩招,生死不論那種……練武,可不是為了擺花架子唬人,你說是不是?」
武陽的話裡,充滿挑釁。
周景明知道,這些人是鐵了心要搶人了,武陽站出來,他自然冇意見。
他們想著唬人,武陽自然也能唬人。
就看誰鎮得住誰。
既然事情不能善了,那就隻能以暴製暴,誰還管得了他是不是地頭蛇,玩命弄回來的金子,可冇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徒手劈石那人見唬不住三人,回頭看了眼領頭的。
領頭那人此時有些下不來台:「他自己找死,你還客氣什麼,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徒手劈石這人站了起來,雙腳分開,拉開拳架。
武陽瞟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迎麵走了上去。
見武陽這般不把他放在眼裡,這人立馬上前跨步,迎麵一拳,朝著武陽麵門砸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