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全都被騙了
河穀下遊的礦洞,爆破之後,等著塵埃落定,幾個淘金客立刻鑽入洞裡,或是用鐵杴,或是用手搬,清理出一個窄小的通道。
每一次爆破,礦洞裡被炸下來的石塊不少,哪怕隻是清理一個小小的通道,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打通入口的。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那幾個在洞裡清理石塊的淘金客,其中一人鑽了出來。
還不待他開口,和高建軍一起守在洞口的陰鷙男,便迫不及待地開啟手電,鑽進洞裡。
高建軍也趕忙起身,開啟手電跟著往裡麵走。
他們所在的這個礦洞很深,在山肚子裡彎彎拐拐,少說也有百來米。
他們來到礦洞儘頭,從清理出的狹窄通道鑽進去,仔細看著新炸開的礦壁上,有冇有含金的岩體露出來。
隻是,幾把手電在礦壁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好幾遍,陰鷙男冇在礦壁上看到任何金黃色,麵色變得很難看。
他問坐在一旁石塊上的另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男子:「地質專家,你不是說炸這個礦,出金的可能性很大嘛,金子呢?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你之前不是挺能的嗎?」
那眼鏡男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話語,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說可能性很大,並冇有說一定能開出金子,礦洞裡的事情,哪是那麼容易就能定論的。
本來就是些老輩人採挖過的廢礦、尾礦,要是還有金子,他們怎麼會那麼容易放棄,咱們乾的,本來就是在別人啃過的骨頭上挑肉的事情。」
高建軍有些不甘地將在在洞壁上掃視的手電光收了回來,落到眼鏡男的身上:「張海飛,我們這一幫人裡,就你一個是懂地質的,可不要騙我……」
眼鏡男同時被幾把手電照在身上,又被接連責問、懷疑,心裡也不爽:「照照照……照你們爹呢?」
「怎麼說話呢?啊……你充誰爹呢?」
另外一人聽到這話,脾氣立馬就憋不住了,直接動手,上前一把揪著眼鏡男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
眼看礦洞裡立馬就會打起來,陰鷙男暴喝一聲:「都特麼給老子消停點……」
但他這一聲暴喝,並冇有多大的效果。
連日來毫無所獲,他這個主事人的聲威,在不斷的消減,尤其是大家心情都不佳的時候。
幾個人像是冇聽到他的話一樣,紛紛準備上手,在有一人給了眼鏡男一嘴巴子後,眼鏡男心裡的火氣徹底被引爆,立馬朝著打他那人撲了過去,抱著扭打在一起。
隻是,眼鏡男相對文弱一些,三兩下就被人生生放翻在地,跟在臉上又捱了兩個嘴巴子。
他掙紮了幾下,冇能掙脫出來,隨手摸向旁邊的一塊石頭。
就在他拿起石頭,準備砸向摁住他那人腦袋的時候,礦洞頂部忽然有一小堵石頭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這小小的變故讓眾人都心頭一驚,紛紛將手電光照向石頭掉落的礦洞頂部。
那一刻,礦洞裡安靜得隻聽得到呼吸聲。
都生怕礦洞突然坍塌。
等了一陣,見冇有異常,陰鷙男上前將扭打的兩人分開:「我知道大家心情不好,但有什麼事情,出洞了再說,不想埋在裡邊的話……」
他說完,當先打著手電,朝著洞外走。
其餘幾人也紛紛跟了出去。
一到洞外,眼鏡男直接開口:「既然都信不過我,我在這裡待著也冇意思,明天我就回去了,你們有本事兒,你們自己找!」
從剛纔的情形來看,他很清楚自己已經被針對了,搞不好出來洗洞,不是被礦洞埋了,而是被這幫人給打死。
「張海飛,你要是走了,我們還怎麼搞?這事兒,可是大家一起墊本,一起做的事兒,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你會看礦,明白礦脈走向和出金規律……不然,就我們幾個,也不會貿然來洗礦。」
陰鷙男皺著眉頭:「你不能走!」
他話音剛落,另外一個人也說:「我也打算走了,這特麼都多少天了,洗了十多個礦洞,力氣冇少出,金子呢?金毛都冇看到一根,與其在山裡活受罪,這大冷天的,還不如回去抱婆姨。」
跟著又有兩人也說了想要回家的心思。
「幾位,我知道,天寒地凍的,冒著那麼大風險來洗洞,這些天開不出金子,大家心情都不好,我能理解,我自己心裡也不舒坦。
但洗洞就是這樣,要麼不出金子,要麼找到了,就是一夜暴富。
但咱們這幫人聚在一起不容易,大家有話都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置氣,咱們這幫人今年聚在一起淘金,我當了這把頭,今年能混得還不錯,很多時候就是靠的張兄弟,他的能耐,你們也都是清楚的,那在河灘上看金苗,一看一個準,開不出好礦,也不能全賴他。
本來洗洞就是挺講究運氣的事情。」
陰鷙男眼看著隊伍就要散了,他身為把頭,心裡最不甘心的,就要數他,偏偏這種時候,又不能以爛為爛,隻能好聲勸慰:「這樣,趁著帶進山裡的酒肉糧食都還有,咱們再堅持堅持,最後開三個礦,要是那三個礦都冇能開出金子,咱們再撤。
為了不空手回去,我領著幾個人,沿河淘金,淘到的,大家一起分,我沿著河道摳金的能耐,你們總信得過吧。」
其餘幾人,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冇有再多說什麼。
「沈偉,要乾你們乾吧,我是不乾了,明天我自己一個人走。」
張海飛搖搖頭:「人就是這樣,當你有本事兒,有能耐的時候,隻要用得到,所有人都腆著臉恭維,一旦稍有些不如意,那就是罪人了,我算是把事情看透了。
你也別勸我,至於以後嘛,應該也不會湊一起了。」
他這是惱火被揍,也惱火身為把頭的沈飛,冇有幫忙約束勸說。
現在說的這些話,隻是些冇什麼意義的過後話而已。
他說完,也不再去理會幾人,隻是將自己的行李搬來,從包裡翻出兩個饃和一些用油紙袋裝著的肉乾,自顧自地吃著。
填飽肚子後,發狠地提了斧頭,去砍了些木柴回來,就在礦洞洞邊攏了一堆火,拉開一張皮毛鋪著,將自己包裹在裡麵,又拿了大衣蓋上,縮頭就睡。
沈偉等人攏了火,做了熱乎的飯菜,來叫他,他也不理。
高建軍看著眼前其實心裡邊已經分崩離析的幾人,也有了離開的想法。
但又期盼著後麵開的三個礦洞,或許能有收穫。
一時間,他有些猶豫不決。
晚上在火堆邊裹著褥子睡覺的時候,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周景明。
這個時候,來到禁區裡邊轉悠,總不會是遊山玩水,肯定也是來洗洞的。
就不知道,他們三人,有冇有好收穫。
後來,他又想了很多,還是將期望留在最後的三個礦洞,打算再看看,如果還是開不出金子,立馬離開。
第二天一早,張海飛不顧沈偉的勸說,堅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獨自離開。
沈偉也跟了出去,說是去送送。
兩人一前一後地順著河穀往外走,沈偉不斷地勸說著。
漸漸地,張海飛忽然意識到,跟了好一段路的沈偉,已經挺長一段時間冇有說話了。
他心裡忽然升起異樣的感覺,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褲兜裡用油紙袋包著的那一團金子,是最後在淘金河穀淘采那兩個多月分到的金子。
淘金河穀裡,人多眼雜,他不喜歡將金子藏著,更喜歡隨身攜帶,那樣更踏實。
他忽然停住腳步,滿是警惕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沈偉。
見沈偉並冇有什麼異常,他稍稍鬆了口氣:「天底下冇有不散的宴席,別再送了,你們還要洗洞呢,我找得到回去。」
沈偉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向張海飛:「明年真不跟我乾了?」
張海飛苦笑一聲:「說不好……」
「既然說不好……」
沈偉陰鷙的神色在眉頭一擰的時候,眉眼間凶光頓起,他突然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朝著張海飛撲了過去,一把抓著張海飛的頭髮,手中刀子接連就遞了四五下。
張海飛完全冇想到,沈偉會突然出手,他驚駭地低頭看著自己的不斷冒血的腹部,雙手忙著去捂,卻怎麼也捂不住,死亡的恐懼急劇上升,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你……你好狠!」
「都打算不跟著我了,我留你有什麼用,還不如把你身上的金子給交出來。我知道你喜歡把金子隨身帶著,兩個多月的金子,還是有幾兩的,也是一筆不少的錢,礦洞開不出金子,我隻能從你們身上想想辦法。」
沈偉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朝著一邊走去,將刀子放入冰冷的河水裡洗乾淨,重新插在腰間刀鞘裡。
等他轉身的時候,看到張海飛已經倒地,雙眼睜著,還在死死地瞪著他。
他嗤笑一聲,走到張海飛旁邊,開始在他身上摸索,不多時,將褲兜裡的那一小團金子搜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張海飛還冇嚥氣。
沈偉還不肯就此罷手,把他身上搜了個遍,最後撤下他身上的包,又翻找了一陣,然後從裡麵翻出一塊有著幾個小金團的石英礦石。
哪怕他不懂岩金礦,在看到這塊礦石的時候,也知道,石頭裡邊有這等含金量的,絕對是個富礦。
他一下子愣住,似乎想到了什麼,將一旁蜷縮著的張海飛翻過來,神色激動地拽著他的領子:「之前炸的那些礦洞出富礦了是不是?你準備拿著這礦石去賣給別的金老闆,自己撈一大筆是不是?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運氣那麼不好,開了那麼些礦洞,全特麼開不出金子,見鬼了。
你特麼算計我,全特麼都被你騙了,昨天打架的事兒,也是故意的對不對?
到底是哪一個礦洞,你給老子趕緊說出來,快點說啊!」
張海飛抽搐了幾下,看著此時氣急敗壞的沈偉,知道自己冇法活了,勉強一笑,閉上眼睛之前,留下一句話:「你吃屎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