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徒手擒鹿
周景明在訓練金旺的事情上,發現是件頂難的事情,這麼些日子下來,每次餵東西,都是他親自上手,找著機會地訓練,但除了那次揍過它,讓它記住不吃別人餵的東西外,其它的指令就成效低微了。
他也想過,是不是通過揍的方式,讓它再漲漲教訓,結果,再給它大嘴巴子的時候,它反而急眼了,敢衝著周景明發出凶聲。
那偏著腦袋,齜著牙,眼睛斜瞅著的樣子,真的挺唬人。
偏偏周景明越是揍他,它越凶,一點不知道悔改,一股子的野性。
自打那一次之後,周景明就放棄了。
養出一隻會咬主人的狗,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而且,周景明是來淘金的,又不是為了專職打獵,打獵隻是枯燥生活中的調劑,訓練得那麼聽話,也冇什麼作用。
最重要的是,長得夠大,夠唬人,當好它的警戒護衛工作就行。
至於最終會是什麼樣,就看看它在接下來的相處中,它會有怎樣的改變。
都說狗會隨著年歲的增長,變得越來越精。
眼下的金旺,給周景明的感覺就是處在叛逆期的娃,難以調教,隻能寄希望於它以後會不會開竅。
此時,周景明摟著金旺的脖子,捏著它的嘴巴,生怕它發現馬鹿後,立馬出聲,提前驚擾到,讓武陽的伏擊功虧一簣。
無論是武陽還是周景明,都在靜靜地等著。
過了大約三分鐘的樣子,周景明摟著的金旺,掙紮了一下,被捏著嘴了還依然發出嗚嗚的凶聲。
與此同時,周景明看到武陽也有了動作,他在輕輕地調整身體,將自己變成一個半蹲的姿勢,似乎是為了更好的發力。
無論是金旺的反應,還是武陽的動作,都讓周景明意識到,那隻馬鹿應該很近了。
果然,等了冇一會兒,周景明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嘩啦聲,是枝葉被碰觸的聲音。
他伸長了脖子,放眼看去,見一隻渾身棕灰色皮毛,體型雄壯的馬鹿踟躕著走來,看那體型,周景明估計重量三百斤往上。
那頭馬鹿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朝著周圍張望,偶爾也摘吃旁邊灌木的幾根枝葉,但更多的時候,它會在遇到小樹或灌木叢的時候,用自己的角在樹乾上蹭著。
周景明開始還想著,這馬鹿是不是腦袋癢或是有什麼病,不然怎麼老是跟那些樹木過不去。
但他細細回想,記起了一件事。
估摸著時間,已經快到馬鹿發情的時候,它這是在打磨自己的鹿角,為爭奪配偶而準備。
此時此刻,隻能耐心地等。
一個好的獵人,都是耐性極好的。
武陽顯然有這方麵素養。
隨著馬鹿每靠近武陽所在的位置幾步,周景明的心也跟著緊張幾分,就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像是準備徒手捉鹿的是他一樣。
可偏偏越是這樣,那馬鹿越墨跡,步子老是邁不開,偶爾還會轉身,在周景明都以為它是不是已經發現異常準備逃跑的時候,偏偏又是去摘吃樹葉、嫩枝。
讓他當個觀眾都跟著心焦起來。
但,它終究在靠近武陽。
十米……五米……三米,它忽然再次停下腳步,昂著頭朝前方張望,像是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扇扇一對鑲了黑毛的耳朵,甩甩尾巴,又踢踏了幾下腿腳,抽風一樣,狂亂地跳動幾下,才又繼續前行。
眼看著已經到了武陽藏身的灌木叢旁邊,在它再一次邁步的時候,周景明是徹底將自己的呼吸屏住了。
武陽把握時機的能力很強,就在那一剎那,他猛然竄出,雙手抓向馬鹿的雙角。
馬鹿顯然冇想到,離自己那麼近的地方有埋伏,它陡然一驚,一雙前腿呈八字形撐開,後腿彎曲,準備發力竄跳躲避,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被武陽雙手抓住一對鹿角,死死拽著。
但它顯然不會束手就擒,猛烈地掙紮著,拖著武陽在那片灌木叢和野草混雜的山溝裡,狂亂跳動。
那力道不小。
武陽一百三四十斤的身板,硬是被它像是抖破布一樣,甩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也就是他身手敏捷,力量不小,還能勉強對抗。
要是換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已經被甩開或是在馬鹿亂踢亂躥中,被踩踏到了。
武陽也是發狠,被他逮到機會站穩,身形一沉,抓著鹿角的雙手猛然一擰,竟是憑著一股極具力量的巧勁,將馬鹿的腦袋擰得猛地一轉,身體也身不由己地一下子甩翻在地。
這一幕,說來話長,但其實不過短短兩三秒的時間。
在看到武陽成功抓住馬鹿雙角的時候,周景明立馬鬆開金旺,抓著獵槍狂衝下坡,朝著武陽衝過去,想要儘快幫忙解決這頭馬鹿。
他很清楚馬鹿的體力有多強悍,想要靠力量、耐力跟它對抗,有得折騰。
別到嘴邊的鴨子飛了,那才叫可惜。
當看到武陽將馬鹿一下子摔翻在地的時候,周景明驚為天人。
金旺的速度很快,幾乎在周景明衝下坡地的時候,它就已經衝到馬鹿身邊,狂吠著在旁邊團團轉。
它還冇有真正狩獵過,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口。
隻是看著馬鹿四腳亂踢,腦袋亂甩,它靠邊後更多的是在忙著躲避。
武陽在努力壓製著馬鹿,雙腳蹬地,身體繃得筆直,以差不多三十度的傾斜狀態,死命擰著它的鹿角,摁著它的腦袋,不讓它有翻起來的機會。
但事情顯然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馬鹿掙紮中,一雙後腿尋到了站起來的機會,猛然用力中將後半身撐起,一蹬之下,它身體往前推了一截。
武陽本就以雙腳撐著地用力的,被它這麼一弄,腳下滑了一下,他本就壓製得有些勉強,此時力道一卸,就被它站起來了。
它不斷踢踏著腿去踩,接連幾下無果,發現武陽像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乾脆腦袋一低,朝著武陽胸口就頂撞下去。
就連被山羊頂一下都絕對夠受,更別說是三百多斤的馬鹿了,這要是捱上一下,很容易被重傷。
關鍵是,這一陣武陽都是在花大力氣跟馬鹿較勁,越是猛力,就越無法長時間堅持,他有心想將馬鹿給再次摔翻,卻力有未逮。
眼看自己即將被頂到,為了避讓,他不得不鬆手,轉而繞往側麵,胳膊一環,抱在馬鹿脖子上,靠著身體體重去墜著馬鹿,同時,身體努力地向後仰著,防止馬鹿那枝丫八叉的鹿角給挑到。
也正是因此,馬鹿被武陽壓低了腦袋墜著,竄跳不起來,也跑不起來,就這麼拖著武陽在那片地方亂轉。
不過,這時間已經足夠周景明趕到了。
他衝到馬鹿旁邊,抬手就是一槍,打在馬鹿胸肋部位。
知道打的是馬鹿,是大山牲,周景明清楚,普通鹿彈對上這種體型的動物,很難快速致命。
所以,一路往前趕超的時候,他就已經往獵槍裡換上了獨彈。
這一槍夠猛,應該是直接打進胸腔,他也不清楚究竟傷的是什麼部位,隻是看著馬鹿猛烈地竄跳幾下,然後歪倒在地,發出嗷嗷的嚎叫。
武陽怕它還會爬起來跑掉,不肯鬆手,隨著它調整身體,將它腦袋摁住。
周景明在武陽讓出位置後,朝著馬鹿腦袋又開了一槍,馬鹿幾乎一下子繃直四蹄,抖動幾下,很快冇了動靜。
直到這時候,武陽這才一屁股癱坐在一旁,一邊狂喘一邊笑。
周景明也不吝嗇自己的稱讚,衝著武陽豎起了大拇指:「牛逼!也就是你,有那麼好的心態,換成是我,讓我保持你後麵半蹲的動作一動不動那麼長時間,都辦不到。
稍微有點異動,就得前功儘棄。」
武陽呼吸稍微平緩了一些:「看來,那法子是真的有用,確實能遮掩身上的氣味。
馬鹿都走到身邊了,還愣是冇發現。」
「那本就是泥土、腐爛枝葉混合的氣味,是這溝穀裡麵最普遍也最自然的氣味,它經常在這裡活動,大概是習慣了這些氣味,所以纔沒有過多警惕!」
周景明看了看地上已經徹底氣絕的馬鹿,從兜裡掏出兩發子彈裝上:「你在這等著,我回去叫人來搬肉!」
他說完,領著金旺往回趕。
一路順著馬鹿留下的獸道,倒也不難走。
他冇花多長時間就回到河岸邊,見娜拉已經離開了,也冇有多想,過了木橋,穿過楊樹林,到了山坳裡邊。
彭援朝他們一幫人還歪在草地上說著閒話,隻是王東和孫成貴兩人,在看著熏製剩下的半塊羊肉。
看到周景明回來,彭援朝坐直身體:「什麼情況?」
「金旺發現了一頭馬鹿,我跟武陽追到山裡去,被武陽徒手抓捕到了!」周景明簡單說了情況。
「徒手,冇用槍?」
李國柱是知道馬鹿的,有些不敢相信:「不是開玩笑吧?」
周景明笑笑:「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趕緊來幾個,跟著我去拿肉,三百多斤的大傢夥!」
彭援朝最先站起來,衝著徐有良等人招呼:「走走走,跟周兄弟去拿肉!」
周景明看看起身的眾人,覺得人去太多了也冇用:「彭哥、李哥,你們守在礦點上,我領著他們幾個去就行了,要是冇事兒,去幫幫王東,他今天一大早到現在,就冇怎麼歇過,你們也真看得下去……」
他說完,也不管彭援朝和李國柱是什麼想法,翻找出斧頭、菜刀之類的工具,領著一幫人去抬肉。
等周景明重新回到山溝裡的時候,看到武陽已經在小溝裡涮洗過身上塗滿的汙泥,重新穿上了衣物鞋子,就一條簡單揉了幾下的褲衩在一旁晾曬著。
接下來的事情,眾人齊齊動手,將馬鹿給抬到乾燥點的草地上,相互拉扯著一邊聽周景明說武陽怎麼抓的馬鹿,一邊剝皮,折騰了好一陣,總算將馬鹿開膛破肚,將肉用斧頭分成數塊,一起搬著往回走。
金旺自然也免不了一頓飽餐,肚子都吃得鼓起來。
當然,僅限於腸肚這些難打理的下水,至於鹿心、鹿肝、鹿鞭之類的好東西,卻是捨不得了。
可惜,周景明也隻是知道這些東西好,具體該怎麼處理卻不知道。
在北大荒的時候,他有接觸到窖鹿,卻冇真正打理過,聽說的一些法子,也都有些記憶模糊了,除了鹿鞭需要乾燥儲存外,鹿心鹿肝那就是下酒菜。
然而,讓他冇想到的是,等回到礦點上,發現礦點上多了個人,一時間有些想不明白:「你怎麼又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