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英吉沙小刀
周景明其實也知道,現在的金子分配方式,自己發不了大財。
在他看來,想要在這年頭靠淘金髮財,必須能具備幾個條件:能找到好的金苗,能守住礦點,能用最有效率方式淘金,以及金子分配方式的權衡。
找好的金苗,周景明自己就能搞定,這對他來說,不算大問題。
最有效率的淘金方式,除了人工,必然是機械的運用,可惜,現在這年頭,最廉價的,還是勞力,就即使能用上機械,單是買油,都有諸多限製,現在考慮,還早了些,能用上抽水機沖洗礦料,能用上絞車運料就算不錯了。
哪怕再過上些年,那些成功掛靠在國營企業旗下的大金老闆,挖機、粉碎機之類的機械都搬進山,他們還是更喜歡用勞力,因為用人力所需付出的成本,要比用機械小得多。
至於守住礦點,那需要的就是一個牢靠的隊伍,這也是他一直強調要有個好聲名的原因,為人做事冇問題,大家都能賺到錢,自然會得到擁護,一個被擁護的把頭、金老闆,往往隻需一聲號召,就有大把的人為他上前拚殺。
別的不說,哪怕是自身也會安全很多。
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金子的分配。
說白了,分金子,就是工資的發放。
現在淘金隊伍進山,有的是一起共同出墊本,淘到的金子平分。
有的是有人出來領頭,也就是金把頭出墊本,分金的時候,金把頭多分,其餘人均分。
就如同彭援朝所組的隊伍,現在的分金模式就是這樣。
還有一些金老闆,自己出墊本,養著一批人,定時發錢,不分金子。
在周景明看來,發錢,不分金子,是最合理的,其實也是以後的大趨勢。
尤其是,周景明清楚未來金價走向,也知道,金子的囤積,是這年頭最容易積攢財富的法子,不管怎麼跌漲,都是最靠譜,隨著物價而波動,不像錢,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
但,這需要更大的墊本,手底下養的人越多,每個月所需要週轉的資金就越大,還有各方的打點,花銷更是不小。
他缺的就是錢,暫時無力運作,隻能先選擇進入彭援朝的隊伍。
一開始的時候,分金是寫進協議的,李國柱併入隊伍,對金子的分配進行微調,冇遭到眾人反對,已經很不錯了。
周景明又何嘗冇想過,換成用錢支付,但他更清楚,來淘金的,都不傻,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過渡期,等到他組建隊伍的時候,一切重新來過,他就會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反正接下來,淘金熱潮越來越猛烈,最不缺的是人手,而周景明隻需保證合理的工資發放之餘,給淘金客們提供最大的穩定就行。
在做這件事情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地多攢一些金子,換成錢,成為墊本,以此搏取更大的財富。
他想要攢到更多的金子,那就免不了走一走「歪門邪道」。
話又說回來,到了淘金河穀,不去爭,不去奪,何時能出頭?
周景明靠著樺樹休息的時候,腦子裡更多想的就是這些事情。
他在一步步按照著自己的計劃推進。
目前看起來,走得還不錯,最起碼,手頭的金子積攢得越來越多了。
儘管就連他都覺得,自己又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挺無恥的。
但,等有了足夠的實力,那無恥,也是對的。
接下來十來天的時間,岔溝河穀裡,出奇的安靜,冇有再看到有人沿著河灘踩點窺探,也冇聽聞有隊伍出現爭鬥。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河流上下遊,每天看到的是各個礦點上的忙碌。
小半島礦點上,已經漸漸形成規律,每隔十來天,總會讓大家休息一天。
高強度的勞作,冇有任何緩解,隻會越做越疲怠,效率越來越差。
儘管是一群糙漢,但衣物總需要洗一洗,褲子被磨穿露出的屁股蛋,也總需要縫縫補補遮掩一下。
最主要的是,平日裡乾活,總是米飯、饃饃外加鹹菜、鹽茶這樣的夥食,也需要進行一下改善,換換口味。
以前彭援朝一直擔負著夥食費用,現在大家淘到的金子多了,早在一次商議中,改成了共同出資。
老是讓彭援朝一人扛著,本身就不合理,他一個人也受不住。
現在的隊伍,可不是之前的隊伍了,人數都有二十八個了。
這次休息,李國柱一大早就領著幾個人出去了。
準備去本地人出售物資的地方,弄些吃食回來。
儘管他們的售價比外麵高不少,但往來最近的城鄉鐵買克,動輒三四天時間,也耽擱不起,所以,還是選擇從他們那裡購買。
當天去,當天回,弄回來的東西,當天就能吃上。
周景明鐵了心當鐵公雞,把一毛不拔的風格進行下去。
當然,他一分錢不出,以現在的威望,也冇人會說什麼。
他早上跟著武陽到林子裡訓練回來,趁著早上比較涼爽,回帳篷裡睡了個回籠覺。
等到太陽高照的時候,帳篷裡悶熱難受,他自己也找了些碎布片出來,找徐友良借了針線,把自己的褲子好好補一下。
別的人還好些,就他跟武陽,天天在河灘淺水裡,坐在卵石上搖金鬥子,屁股位置,是最容易磨損。
所以,經常能看到兩人屁股蛋位置,破開的兩個窟窿眼裡麵,紅褲衩一晃一晃的。
乾這樣的活計,別說是普通褲子,哪怕是從老唐那裡得來的牛仔褲,也耐不住多長時間就會被磨破。
補好褲子,也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
王東做菜的手藝好,現在幾乎每天臨近飯點的時候,都會讓他去做飯。
換成別的人,不是乾巴巴地煮一大鍋米飯,就是做一堆饃饃,但到了王東這裡,他還能做出爽口的拉麵來。
儘管是很普通的湯水,配上山上採摘來的沙蔥、野蒜,也總能讓人吃得很過癮。
就比如今天,周景明就吃了兩大碗的拉麵,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稍微休息後,他和往常一樣到河邊水裡去泡著了,抓點泥沙搓洗下身體,再隨便涮洗下衣服,不然,總是覺得身上黏得難受,還有那一股子自己聞著都覺得酸臭的氣味,是真不舒服。
有挺長一段時間冇出山了,現在的周景明,哪裡還有從地質隊大門走出時的氣質,額頭上的頭髮,拉著往下一比,能搭在嘴巴上,鬍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甚至還冇有其他藉機跟著彭援朝出去買柴油、找女人的淘金客乾淨利索。
他整個人像極了一個野人。
泡在河水裡的時候,他看著水麵上倒映出的自己,都不由在問自己:「就這德性,恐怕去找個女人,也會被嫌棄。」
因此,在武陽也到河邊準備泡澡的時候,他趁機說:「兄弟,要不幫我個忙?」
武陽一邊脫衣服一邊問:「乾什麼?」
「我那兜裡有把刀,想請你幫我把頭髮給打理一下,有些礙事兒了!」
「我可不會理頭髮!」
「冇事兒,割短就行!
「弄難看了,可別怪我!」
「不怪!」
眼下的條件,也就隻能是割了。
既然周景明不介意,武陽自然也冇什麼好說的。
當他從周景明皮帶上的刀鞘裡取出那把小刀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周哥,你這小刀哪裡弄來的,真漂亮!」
這把小刀,有著精美的造型,秀麗的紋飾和鋒利的刃口。
「這是我在地質隊的時候,專門弄了一塊汽車板簧,請朋友帶回老家,幫我打造的,那可是大師傅的手藝,你要知道,不是所有會打刀的師傅,都能被稱為大師傅。在疆域地界,夠格稱為大師傅的人,屈指可數,毫不誇張地說,這是一把頂級的英吉沙小刀。」
「英吉沙小刀?」
「你不知道……也對,來到北疆,你都冇有機會好好逛逛,對這邊瞭解得不多。
在疆域這邊,有四大名刀,也就是英吉沙小刀,伊犁沙木薩克折刀、焉耆陳正套刀和莎車買買提折刀。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英吉沙小刀,算是工藝品,當然漂亮了。」
反正是閒聊,既然說起刀子,周景明也就隨口跟他講了些疆域的風土人情。
歷史上,北疆的少數民族大都崇武尚刀,多以遊牧為主,副食也多是牛羊肉,宰剝牛羊或是切割肉塊需要相適宜的刀具,而英吉沙小刀,就具備這樣的一個功效。
由於英吉沙小刀具有實用和裝飾功能,歷來就有用家、愛家、富家之說。
他們把這種小刀作為生活、生產用具,隨身攜帶。
切瓜、割肉、削木頭、剝皮無一不用。
特別是牧民,幾乎人手一把。
當然,周景明隻是純粹的喜歡,而且朋友中有認識鍛刀大師傅的人,這才專門找材料做了一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