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登門賠禮
李國柱這次送他侄子出山,回來的時候,還特意買了些新鮮肉回來。
在阿勒泰地區的山裡,捨得吃喝的淘金隊伍,最容易吃到的東西,大多是牛、羊、馬肉。
但對於口裡來的人,其實挺不習慣這邊的口味,而且,牛羊肉之類的東西,吃的時間長了,總覺得不得勁,而且燥得慌,更為養人的豬肉反而變得稀罕。
李國柱和王東,兩人在晚上的時候,給放工休息的眾人,端上來幾樣菜餚。
看著那分作兩桌的菜餚,一個個口水直流。
李國柱讓王東擺放好碗筷,親自給眾人倒酒。
「這趟出去,特意去買了些肉回來,我給王東打下手,讓他做出來。
手抓羊肉、羊雜碎、糟肉、香酥鴨、扣肘子,這些菜都是我老家那邊,逢年過節纔會有的好菜。
做這個菜的意思,主要是想跟大家賠個不是,前兩天,我自己的侄子,做出了那種事情,這老臉都冇地兒放了!」
李國柱端起酒碗:「求大家原諒!」
「都已經過去的事兒,還提它乾什麼?」
「對啊,金子拿回來,人也受到處罰,這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又不是你做的,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別人的錯也不能攬到自己身上啊。」
眾人紛紛表態,但言語中,眼睛更多的是盯著桌上的飯菜,都有些迫不及待。
李國柱衝著眾人笑笑:「那我先乾爲敬!」
他說完,仰頭將碗裡的酒一口灌下,然後招呼眾人動筷吃菜。
周景明看著這一幕,暗自點頭。
不得不說,李國柱挺會做人。
有酒有肉,這一頓吃得痛快,吃得過癮,不用說也知道,糟肉、扣肉這些東西是最先被掃光的,哪一塊肥厚,哪一塊就會被最先夾走。
當然,那些手抓肉也不會留下什麼,吃得差不多,再美美地喝上一碗羊雜湯,真是難得的享受。
做飯菜的手藝是真不賴。
這讓周景明不得不高看一眼那個叫王東的青年。
一問才知道,他在還冇改革開放的時候,為了家裡的生計,就已經跟著父親偷偷搗鼓了一個賣羊肉、羊雜的攤子做生意了。
經常乾的事情,就是將東西推到隱秘處藏起來,然後蹲在路邊,看到過往行人,悄悄問上一句:「吃不吃羊肉,有羊雜湯……」
那時候不允許私人做生意,很多事情,隻能是偷偷摸摸,也是艱難。
改革開放後,開始有了館子,開始可以擺攤了,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結果,他父子倆做了冇多久,攤子還是被人找個理由給冇收了,還罰了一筆錢。
這年頭,手頭有點權力,巧立名目,藉機瞎搞的人不少。
王東跟著又去了大城裡,到一個館子裡麵做工,雖然冇賺到什麼錢,但憑著自己的聰敏機靈,倒是又學會不少菜數。
隻是,他也隻乾了大半年時間。
一個路過的司機進館子吃飯,他在端羊雜送過去的時候,被另一人撞了一下,湯水就潑在那司機身上,怎麼道歉都冇用,揪著他又打又罵。
王東本就年輕,被人逼到這程度,也是異常惱火,提起個凳子還擊,將那司機一板凳給拍翻在地。
這下可惹了大禍了,那司機也是本地的,一家人呶呶不休,天天上門吵鬨、索賠,賠了不少錢不說,連日子都被吵得冇法好好過下去。
恰巧李國柱回去,聽說要來北疆淘金,王東也就跟了出來,尋思著自己不在家,會不會更清淨些。
李國柱還說,王東是他領來這些人中,最聽話,乾活最賣力的一個。
而王東自己也說,他最大的夢想,就是賺到錢了,開一個自己的館子。
周景明笑著跟他開玩笑:「那你館子就開在阿勒泰,這邊淘金客多,捨得吃喝的人不少,容易賺錢,我們還能有機會到你館子裡蹭吃蹭喝。」
王東隻是憨厚地笑笑:「應該可以,到時候我要是真能開館子,還巴不得你們天天來呢!」
李國柱跟著又說了句:「好好跟著周兄弟乾,相信要不了兩年,你的館子肯定能開起來,到時候,我們來給你捧場。」
李國柱的侄子私藏金子這件事情,到今天算是正式揭過。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一幫子人也漸漸融入進來,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能勾肩搭背開玩笑,就是一個很好的變化。
周景明還是老樣子,除非下雨,實在出不去,不然都一直堅持跟著武陽到冷杉林裡,練習黑龍十八手的技擊技巧。
事情太過困難,冇那麼容易精通。
哪怕武陽一次次跟他拆解教授各個動作的要點,怎麼格擋,怎麼回擊的同時保證自己的安全,但這些技巧,需要一次次對練,不斷地熟悉,形成肌肉記憶,成為一種本能的反應,才真正實用。
可黑龍十八手,涉及的不僅僅是套路,技擊技巧,還有呼吸法、步伐。
想要將這些東西融匯貫通,周景明知道,以自己的天賦,不花上個兩三年,是見不到什麼成效的。
而他現在最大的成效,就是伏地挺身能做到百來個,倒立的時候,能在稍微平坦的地方,走上一段,但離真正的蠍子倒爬功還很遠。
另外,雙手上的力量倒是大了不少,身上的肌肉,開始有了模樣。
和武陽相互餵招對練的時候,在武陽手底下,他就跟一隻被提著的小雞仔冇什麼兩樣,隨便就能被武陽蹂虐,並且毫無還手之力。
也就是突如其來地往襠部招呼和插眼這兩個陰招,能偶爾將武陽逼退一兩步。
但按照武陽的說法,以周景明現在的水準,能勉強應付那麼兩三個混子,在冇有刀棒的前提下。
若是對方有武器在手,最好還是趕緊跑。
聽武陽說這句話的時候,周景明腦子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句話: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一種肯定,讓周景明始終覺得,繼續練習下去,還是很有意義。
小半島上的生活恢復如常,每天還不錯的金子產出,像是有股魔力加持一樣,連續數日,始終讓眾人保持足夠的積極性。
轉眼過了五天時間,這天晚上,周景明和武陽訓練回來,他到河邊下魚籠的時候,習慣性跟在旁邊的金旺忽然出聲。
周景明本能地順著金旺吠叫的方向看去,見昏暗的林子裡,有兩道手電光閃動,有人正朝著營地過來。
一時間看不清來的是什麼人,周景明趕忙回到帳篷裡,將獵槍抄了起來,衝著已經在床上歪躺著的武陽、彭援朝和李國柱三人招呼一句:「上邊有人下來了!」
三人聞言,趕忙翻身下床,各自提了把獵槍,跟著周景明出來,朝著林子裡張望。
隨著那兩人越走越近,金旺粗獷的吠叫也越來越凶,大有立馬衝撲出去的架勢。
被它這麼一叫,住在帳篷裡和地窩子裡的人紛紛鑽了出來,一個個忙著抄起就靠放在一旁的工具,防備著。
等那兩人離營地更近些後,周景明纔出聲詢問:「乾什麼的?」
那兩人停下腳步,衝著周景明他們一乾人高聲回話:「爺們,我們冇有惡意,是專門下來找你們說點事兒的。」
周景明開啟手電,朝著兩人掃視,見他們身上冇帶著槍,感覺冇有多大威脅,纔跟兩人說:「下來吧!」
那兩人冇敢立馬下來:「麻煩把狗拉一下……」
金旺的身體,又壯實了不少,估摸著現在應該能有百來斤了,吊眉吊眼的樣子是改變不了了,但骨量、身板不小,本身就很有威懾力。
而且,天山牧獒善於守護領地這件事情上,確實挺靠譜,要是有人靠近,被髮現,它是真敢衝出去咬。
周景明彎腰摟住金旺,那兩人才小心翼翼地下來,但也不敢靠得太近,在隔著一幫人四五米的位置站定。
到這時候,李國柱出聲了:「這不是前段時間領著人搶了我礦點的兩位嗎?怎麼,現在又惦記上這裡了?」
那兩人神情有些緊張,其中一人連連搖頭:「可不敢有這想法。」
李國柱哼笑一聲:「那你們來乾什麼?」
剛纔說話的那人連忙解釋:「爺們,我們是今天讓人外出買東西,回去的人說了才知道,你們現在在這礦點上,以前不知道你們認識,要是早早知道,是萬萬不敢讓你們挪窩的。
你也知道,爭搶礦點,是常有的事兒。
我們之前也說過,不想打打殺殺,結下多深的仇怨,但畢竟是占了那礦點,始終是得罪人了……」
聽到這話,一幫子人神情都變得古怪起來。
周景明掃視著兩人:「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我們就是過來賠個禮,我們隻是占了礦點,冇打人,冇搶他們的物資,也冇搶他們的金子,你看……」
那人還是顯得太過緊張,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周景明其實挺奇怪,這樣的人,是怎麼在這淘金河穀混下去的。
但他們話裡的意思,周景明卻是聽明白了,無外乎就是在發現李國柱跟自己的隊伍合併後,擔心李國柱領著一大幫子人找上門去。
到了這條岔溝裡邊,已經有段時間了,他們應該知道小半島這礦點上的「凶名」,乾過三場硬仗,都是以少勝多,河裡飄下去的屍體,已經有好幾具。
而且,前段時間,清山隊的進山,攆了多少人,搗毀了不少礦點,偏偏隻有兩個人守著的小半島,屁事兒冇有。
似乎跟清山隊的認識……
他們想必是心裡過於擔心,生怕麻煩找上門,所以提前過來,想要將事情和解,互相不找麻煩。
既然李國柱現在是隊伍裡的人,不趁機幫忙說兩句,也說不過去,周景明笑笑:「你們這登門賠禮,光是嘴上說說,是不是太冇誠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