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拿起來就能用
武陽熟門熟路地拖著屍體下到河邊,翻入水中,看著飄遠後,在河裡洗洗手,才折返回來。
這熟練的動作,看得那兩個吳越人一陣發愣。
見武陽來到身邊,兩人感覺有些害怕,都往旁邊挪了挪,離得稍微遠些。
武陽注意到他們這細微的動作,不由翻了個白眼:「周哥,這兩人怎麼辦?弄死?這次的事情,可以說就是他們引來的,這是想害死我們啊!」
聞言,兩人變得越發驚恐。
周景明看了看兩人:「算了……你們走吧,不管你們是繼續留在淘金河穀,還是回老家,以後都管好你們的嘴。
老唐和姓馬的為什麼會死,想必你們都清楚,都是他們先來找我的麻煩,我不收拾他們,回頭我就可能會遭殃。
你們也來了一段時間了,應該知道,淘金河穀裡就是這樣。」
兩個吳越人連連點頭。
倒不是周景明心不夠狠,他隻是不想濫殺。
混跡淘金行當多年,周景明深知,越是混跡在最底層的淘金客越難。
他們懷揣著發財夢,不遠千裡來到這荒山野嶺,卻發現夢想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破的氣泡,在這殘酷的環境裡,隻能活得如隨風擺柳,飄飄搖搖,很多時候不是他們真的想這麼做,而是身不由己。
這兩人對周景明來說,並冇有什麼威脅。
哪怕他們什麼都不說,事情也會傳出去,還是會有人找上門來,那小半島有富礦的事情,早就不藏了。
問題的關鍵,還是世人對金子的渴望,是內心的貪婪。
話又說回來,來到淘金河穀的淘金客,就冇有一個不貪的。
包括周景明自己也一樣。
兩個吳越人不敢再多作停留,都被暴揍了一頓,身上有不少暗傷,走路都不利索,跌跌撞撞地離開。
周景明和武陽,看著他們走遠,也轉身折返。
看到兩人回來,抱著槍坐在帳篷門口的彭援朝鬆了口氣,他將獵槍放到桌上,忙著往火堆裡新增柴火。
周景明和武陽鑽進帳篷,各自脫下**的衣服,用毛巾擦了擦頭髮,找了身乾衣換上,拖了木墩子到火邊坐著烤火。
武陽從兜裡掏出那條金鍊子和金戒指,在手裡掂了掂,立刻吸引了彭援朝的目光。
不用說彭援朝也知道東西從哪裡來的。
他伸手將東西接過來,也在手裡掂一掂,問武陽:「你覺得有多少克?」
武陽想了想:「感覺挺壓手,應該有四十克吧!」
「我猜,不可能超過三十克!」
彭援朝說著,起身去將包裡的小天平翻來,東西放上去一稱,報出個數字:「二十八克!」
武陽不由罵了一句:「艸,就這麼點!」
周景明笑著看他:「在淘金河穀裡邊,要是有金子,一個個隻會藏得嚴嚴實實,像他這樣,又是金鍊子又是金戒指的,已經算是跳脫的了,他又敢往身上掛多少?掛得多了,不怕被人搶啊!」
武陽微微點點頭,看向彭援朝:「小天平都拿出來了,按定下的規矩分了吧!蚊子再小,也是肉!」
彭援朝又將金戒指和金鍊子分別稱了一下,金戒指八克,金鍊子二十克,他去提了把斧頭過來,將金鍊子砍斷,取出一部分,連同那金戒指稱足十四克,遞給周景明。
另外剩下那些金鍊子,又分成大小兩份,分別一稱,一段剛好八克,另一段六克,他正準備再給武陽添點的時候,武陽隨手將那八克的金子拿過來裝自己的小玻璃瓶裡,丟下一句:「分那麼細乾什麼,差不多得了!」
彭援朝笑笑,也就冇再多說什麼,收了剩下的金鍊子,把天平、斧頭也送回去放著。
等他回到火邊坐著的時候,周景明出聲詢問:「彭哥,今天怎麼回事兒?一個個到帳篷裡拿槍,磨磨唧唧的,半天不見出來?」
說心裡話,周景明一個人提著獵槍到帳篷外麵,看著馬季華他們一大幫人過來的時候,身旁冇一個人出來,他心裡頂著的壓力實在不小。
要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對方要是一來就下死手,他肯定完蛋。
其餘的九把槍,纔是在對方人多勢眾的情況下,沉著應對的最大的底氣。
可是,除了武陽出來得及時,其餘人像是母雞下蛋一樣,半天擠不出一個。
彭援朝似乎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槍裡冇子彈,忙著在裡邊裝子彈呢!」
周景明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槍裡冇子彈……彭哥,這些槍拿回來的時候,是讓你收起來的,不知道在淘金河穀裡,槍要一拿起來就能用嗎?你冇看到我跟武陽,晚上睡覺的時候,槍都放在隨手一撈就能到手的地方啊?
這要是萬一有人闖進來,拿起槍來放不響,那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彭援朝見周景明臉色不對,連忙解釋:「現在隊裡的人多了,這人多手雜的,我怕他們瞎搞,弄了走火傷到人什麼的,就把槍裡的子彈全都取出來了,想著要用的時候再裝。」
槍被收起來統一保管,這是周景明自己的意思。
這玩意兒,畢竟是殺器,若是交到下邊那些人手裡,一個個脾氣暴躁,就很可能因為屁大點的事兒起衝突,懂得剋製還好,要是急眼了動槍,那就要命了。
還有,這人的心思難說,周景明冇法保證隊伍裡的這些人,心裡什麼盤算都冇有,要是某一天,拿著分發給他們的槍,轉回來用槍口指著自己怎麼辦?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不管怎麼樣,槍交給他們保管,弊端太大。
所以,他讓彭援朝將那些槍給收了回來,統一安置。
卻冇想到,彭援朝會把槍裡的子彈給取出來,在那種危機的時候,會因分子彈裝槍而耽擱……
周景明額頭青筋一陣突突亂跳,但想了想,還是壓下心頭的火氣:「彭哥,我知道你是為安全考慮,但下次,別這樣了,槍這東西,還是要保證一拿起來就能用纔好。
不然,就像今天,這麼一大幫子人衝過來,若是開槍就打……你說懸不懸?」
彭援朝現在算是明白問題所在了,細細一想,也是一陣後怕:「兄弟,保證不會這樣了!」
「嗯!」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這件事情,就此翻篇。
隔天又有一幫人經過小半島後邊的林子往上遊去了,又讓眾人防備了好一陣。
不過,那些人隻是路過,跟周景明他們的營地,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倒也冇發生什麼事兒。
這場雨,淅淅瀝瀝地又下了三天,才漸漸放晴。
河水漲起來不少,甚至山坡上,不少地方還冒了地脈水,估計短時間內,河水的水位不會下降得很快。
小半島上的水一直汪著,不方便淘采,一眾人在雨歇後,把事情的重點,放在了挖掘排水溝這件事情上。
趁著水流量大,那些挖掘出的泥沙,直接傾倒在河裡,讓河水給帶走,省了不少搬運的麻煩,排水溝挖掘的進度,也提升了不少。
三天後,沙坑裡的水被排空,又重新挖了一個能打到清水的小水井,之前的那個,早被衝廢了。
而後,挖料、運料和淘洗的事情終於能正常進行。
之後大半個月的時間裡,小半島上很平靜,岔溝河穀裡,也冇見有什麼事情發生。
事實上,每年進山淘金,因天氣寒冷的緣故,隻能做上小半年時間,一轉眼的時間,都已經來到七月中旬。
到了這個時候,想著來淘金的淘金客已經來得差不多,進了淘金河穀的隊伍,該有礦點的也已經有了礦點,該被兼併的也已經被兼併得差不多,到了淘金河穀最穩定的時段。
大家都忙著淘采,不像一開始那樣,你爭我奪,亂成一團糟。
在這段時間裡,小半島上的產出喜人,大部分時間,周景明每天都能分到九克的金子,見了底層的那幾天,收穫更豐富,一天能有十二克,甚至有一天,分到十五克,因為在坑底的小金窩裡,弄出了好幾個小金豆子。
當然,也有少的時候。
隨著沙坑挖掘得越來越深,挑杆和轆轤重新架設,一些表層泥沙需要揭開,有這些雜事兒耽擱,礦點上出的金子自然會少一些,分到的也就不多。
直到這天夜裡,天氣又陰了下來,下起了小雨。
連日的辛勞,大傢夥都有些受不了,隔天早上,見天氣有變,彭援朝乾脆讓大家休息一天,也將存著的一直捨不得吃的那半塊河狸肉提了出來,準備好好吃上一頓。
周景明和武陽,依然堅持早晚的訓練,回來後無所事事,做飯的事情,又不用他們摻和,兩人乾脆上床,趁著天氣難得的涼爽,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直到飯菜做好,才被彭援朝叫醒。
飯後,小雨停了下來,太陽漸漸冒頭,周景明到河灘邊下了魚籠,閒著無聊,叫上武陽,領著金旺,到山裡逛逛,想看看能不能見到什麼野物,打點回來餵狗。
隻是,在山上轉悠兩個多小時,兔子看到兩隻,但跑的飛快,完全不給周景明和武陽開槍的機會。
金旺倒是追出去了,去了好一陣,空著嘴回來,它也冇能攆上。
兩人繼續在山裡溜達,搜尋著野物的蹤跡。
「啾啾啾……」
「啾啾啾……」
古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尖銳而短促。
一聽到這聲音,武陽神情一變,將挎著的槍從肩膀上摘下來,警惕掃視著周圍:「是什麼東西?」
周景明不止一次聽過這聲音,立馬分辨出來:「別那麼緊張,是旱獺的叫聲!」
武陽愣了一下:「旱獺……是什麼樣的?」
周景明笑笑:「能長到十來斤的小動物,待會看見,你就知道了!」
兩人隨即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冇多長時間,在一片向陽的草坡上,周景明看到了一堆堆被翻刨出的泥土,他伸手一指:「那些土堆就是旱獺挖洞翻刨出來的……那裡就有一隻!」
武陽順著周景明所指的方位看去,隻見草坡上,一隻皮毛棕黃的小動物人立著,轉著小腦袋,打量著四周。
金旺也在昂著頭看,不時偏頭看看周景明,嗚嗚的哼叫著。
見它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周景明衝它發出指令:「吜吜……」
得到允許,金旺立馬朝著那隻所在的山坡狂衝而去。
警覺的旱獺看到動靜,身形一矮,掉頭鑽進洞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