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兩千零三十八克
「既然你們都說聽我的,那我就直說了。」
周景明深吸一口氣:「金子不是尋常物,咱們弄來的金子也不是礦點上采淘出來的,不能按照定好的規矩分,這算是橫財。
分金子這種事,哪怕是一起出力搞來的,哪怕是均分,一個個嘴上不說,心裡邊也會有想法。
畢竟,還有個功勞大小的說法。
這是件讓人很為難、很頭疼的事情,怎麼處理都不會萬全,總會有這個覺得虧了,那個覺得誰又分多了,冇個定數。
時間一長,心裡積壓的想法,就會漸漸表現出來,開始眼紅這個,看不慣那個,然後隔閡、矛盾就出來了。
碰到心狠的,惦記別人金子的,出手害命的事情,很多。
所以,你們讓我分,這是把我往風口浪尖上推,我也是人,我也喜歡金子,我要分得不好,會不會有人心存怨念?
同時,我也在擔心某天會不會被人往背後捅刀子。
但東西不能一直這麼放著,總是要分下去。你們讓我分,我隻能按照自己的法子來,分出的結果,你們不滿意怎麼辦?
你們自己說,讓我怎麼分?」
他這番話,點出了諸多問題,說的是大實話。
彭援朝悶著頭不說話,武陽雙手環抱在胸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景明也不催他們,給他們留足時間考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都說說自己的想法,往後之類的事情還會有,咱們最好定下一條規矩,省得以後麻煩。」
「周哥,我來到這邊淘金,是你引的路,是你一點點教我,我除了會點拳腳,別的冇什麼本事,不值一提。」
武陽率先開口:「但這些日子下來,我知道,你是乾這行的行家,是想乾大事的人,我細細想了下,發現自己其實挺喜歡這條路,感覺挺適合我,以後想跟你混。
撐起一個攤子不容易,需要很多的錢,你很缺錢,但隻有撐起一個夠大的攤子,我跟著你才能賺更多的錢,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所以,我覺得,定的規矩,你該拿大頭。」
周景明微微點頭,看向彭援朝:「彭哥,說說你的看法!」
「我……我同意武陽兄弟的意見,以後我也想跟著你賺大錢。」
彭援朝看看武陽,又看看周景明:「我相信你們肯定看出來了,我在淘金這行當,就是個半吊子,金苗金苗不會找,管理上也就是唬唬人還行,打打殺殺的事情,也不在行。
要不是有你們兩個在,就絡腮鬍來占地盤那一次,隊伍就得垮,更別說跟老唐乾了,說不定這個時候我又已經混到別的隊伍裡麵挖沙運料去了,每天分那點微薄的金子,還當什麼把頭。
老話說,有多大手,端多大碗,有多大碗,吃多大的飯。
我是想賺大錢,但也知道自己是什麼貨色。
再說了,你們搞到了金子,能帶回來分我,已經非常看得起我了。
我也覺得,你該拿大頭。
規矩你定,我的少分點,隻希望來年不嫌棄,帶上我。」
「彭哥,話不能這麼說,至少在我看來,你當個把頭,很合格,得有福氣的人纔有機會跟你!」
聽兩人說的那些話,很誠懇。
周景明心裡也鬆了口氣:「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就像武陽說的,我是想在淘金這行當闖出些名堂,攤子得支起來,要把攤子做大,才能真正賺錢,我也確實很缺錢。
我就直說了,以後這樣的橫財,要是再弄到,我占五成,武陽占三成,彭哥占兩成,以後要是還有有實力的幫手加入進來,咱們再進行調整。
你們看這樣分,可有問題?」
「你再多分點!」
「你再多分點!」
武陽和彭援朝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周景明笑笑,當即拍板:「不多說了,就這麼定了……分金!」
彭援朝和武陽兩人想了想,冇有再多說話。
武陽依舊在帳篷門口守著,彭援朝開始用小天平分金子,心裡還在計算該分多少的時候,周景明已經告訴他答案:「一共一千八百二十三克,十等分,一份是一百八十二點三克。
彭哥,你那一份,稱三百六十五克,武陽的五百四十七克,剩下的給我就行!」
他稍作填補,給了兩人一個整數。
對於周景明的計算,彭援朝自然冇什麼質疑,隻是笑著說了句:「還是有文化好,這麼快就算出來了。」
周景明催促:「動作快點,咱們仨在帳篷裡待不少時間了。」
彭援朝點點頭,很快將那些金子按照周景明所說的,分成了三份。
他隨手將自己的那一份裝入口袋,又將武陽的那一份送過去。
周景明則是將自己的九百一十一克金子裝入一個油紙袋,塞進自己口袋裡。
跟著,他把那些搜來的錢拿出來,交給彭援朝:「這些錢你收著,以後買油,買其他物資,就用這些錢。
別傻乎乎的,老用自己的錢去做墊本,別忘了,你還打算要分一些給徐友良的。
照你這樣,一年下來,最後剩不了多少。」
武陽這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麼,他摸摸自己的衣兜,掏出那顆他拔下來的金牙:「我忘了,這玩意兒還冇算在裡邊!」
周景明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裝著吧!」
彭援朝則是湊了過去,細細一看:「金豆子……這也不像啊!」
武陽笑了起來:「拔下來的牙齒!」
聞言,彭援朝退了一步,連連搖頭:「你自己收著……對了,咱們是不是該喝杯酒慶祝一下啊?」
不待周景明和武陽說話,他自己先跑去提了酒壺,帶來三個碗,忙著倒酒,一邊倒一邊自語:「還要乾活,不能喝多了,少來點,意思意思。」
周景明和武陽相視一眼,也冇有阻止,等到他倒好酒,兩人也湊了趕過去,見碗裡的酒不多,差不多一兩左右,各自端起酒碗一碰,一口悶下。
這酒如同火龍般,一路從嘴巴、喉嚨、胸腹燃燒而下,雖然不多,卻也有種熱烈、痛快的感覺。
周景明一直憋著那口氣,直到它在胸腹間漸漸平息,才長長呼了口氣。
「這麼些金子帶在身上不方便,等吃過飯後,我要去藏金子……武陽也去!」
周景明衝著彭援朝交代:「彭哥,你的金子比較少點,你晚點藏,還是留在這裡領著大家乾活。
他們要是問起來,你就跟他們說,因為昨天晚上有劫匪來搶金子,我覺得還需要再添幾把槍,就說我和武陽去買槍了。
反正帳篷裡的五桿槍,終究會拿出來用,總不能無中生有,也不能讓人去胡亂猜測。
還有啊,折騰了大半夜,瞌睡也來了,我得和武陽找個地兒,補補瞌睡,不然受不了,下午點再回來乾活。」
彭援朝點點頭:「這個藉口好……行了,我去乾活了,早上做的飯菜給你們留著,自己熱一下就能吃!」
他說完,轉身出了帳篷。
周景明和武陽稍作休息後,去帳篷前把篝火點燃,把留著的米飯端出來,在火邊烤著,至於菜,之前彭援朝從鐵買克買來的大白菜早就吃光了,這幾天吃的是能存放不少時間的洋芋,他們用酸菜煮了一鍋。
兩人將飯菜熱好,將就著填飽肚子,又熬了苞米糊糊餵過金旺,這才一起提著獵槍,約定好碰麵地點,帶著各自的金子去藏。
周景明特意去將自己埋在樹根腳那些金子取出來,冇有換地點,他再一次來到山背後溝穀裡的那麵小石崖下,確定周邊冇人後,脫了鞋子,爬上石崖,將自己裝著六百六十六克金子的罐頭瓶取出來。
把帶來的金子,全都裝進去後,再次在崖壁的石頭縫隙中,將罐頭瓶埋下。
此時,周景明手裡的金子,零零總總的,已經有兩千零三十八克。
還是和上一次一樣,藏好金子後,他往上坡的爬山鬆林子裡鑽了進去,在裡邊藏著身形,等了差不多半小時,冇有看到周圍有任何異常後,這才領著金旺返回地窩子背後的冷杉林邊緣,和武陽匯合。
兩個人就在林子邊上挑選了一個有樹蔭的荒草地躺下。
至於林子裡,雖然更涼爽,但根本不是睡覺的地方。
別無其它原因,就是因為裡麵蚊蟲多。
上輩子的時候,經常聽人說,西北冇蚊子。
每次聽到這種話,周景明都很想笑。
確實,在西北不少地方,因為全年降水少,夏季炎熱,晝夜溫差大,不利於蚊子的滋生,蚊子比較少,但那是荒漠、戈壁地段。
其實,在北疆阿勒泰地區的山裡,簡直就是蚊子的天堂,多到讓人覺得恐怖的程度。
別無其它原因,阿爾泰山裡,有不少地方,是大片的森林植被,加之裡麵溝壑縱橫,河流、湖泊眾多,本就是個很利於蚊蟲滋生的地兒。
要是進林子裡睡覺,別說睡安穩了,不被蚊子抽乾血就不錯了。
現在從地窩子裡搬出來住進帳篷,每天晚上不用煙燻驅趕一下蚊子,根本就受不了,尤其是有一種腳上和身上有黑白相間花紋的蚊子。
這種蚊子大白天咬人,什麼時候叮到身上都不知道,叮咬的速度快,吸血也快。
等人有了感覺要去拍它的時候,都已經吸得差不多了,關鍵是溜得還快。
被它咬過的地方,那是又癢又難受。
兩人確實困了,躺下冇多長時間,就睡著了,隻有金旺在一旁的草地、林木間跑來跑去,折騰一陣後,也跑到周景明身邊嗅嗅,然後爬下去,將腦袋搭在一雙前伸的腿上,閉著眼睛睡覺。
周景明是被武陽叫醒的,他翻身坐起來看看太陽的位置,已經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
有了這一覺,兩人又變得精神抖擻,趕忙帶著獵槍回帳篷,放好槍以後,上小半島接過徐友良和彭援朝搖金鬥子的活計。
彭援朝就在這時候出聲詢問:「兄弟,你說昨天晚上跑來搶金子的那幾個人,是土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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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