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那是除害
周景明習慣性地從兜裡掏出兩顆鹿彈夾在小手指、無名指和中指的指縫間,這是他在北大荒農場時,從獵人那裡學來的換彈技巧,免得緊要關頭,忙著往兜裡去摸子彈,還要分辨彈頭彈尾,耽擱時間。
對於獵人而言,麵對諸如野豬、黑瞎子之類的猛獸,槍裡的子彈打完要是還弄不死,那麼,能否快速換裝子彈,就跟能不能保住性命有很大關係了,那是爭分奪秒。
這技巧,周景明上輩子在訓練場特意練過,主要是混跡國外,又是在金礦這樣複雜的地方,他也有用槍防身的需要。
此時重生回來,他對此並不陌生。
那五人很隨意地說著話,越走越近。
大概是遠離被他們搶劫的淘金河穀,覺得冇什麼危險了,他們很放鬆,甚至都冇有任何警惕,全然不知道,就在前方,黑洞洞的槍口早已經瞄準商量好的目標。
五十米……
四十米……
二十米!
二十米,是周景明和武陽小聲約定好的射擊距離,保證精準的同時,對自身安全也有一定保障。
在他們踏足那條劃定的「紅線」時。
周景明和武陽幾乎同時開槍。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中間的間隔極短。
措不及防的五人,手中抓著的手電,將他們的位置,標記得明明白白。
在第一二聲槍響的時候,立馬有兩人倒下。
剩下的三人,有一個一時間愣住,另外兩個反應不慢。
其中一個端起槍,立刻朝槍響的方向開槍,隻是,他一時間多少有些發懵,冇能鎖定周景明和武陽所在的位置,算是胡亂的開槍,冇有任何準頭可言。
另外一個被嚇得一下子趴倒在地。
周景明和武陽緊跟而來的後兩槍,端槍那人和傻站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兩人跟著倒地。
趴在地上的那人,此時此刻,驚恐莫名,他哪裡還管得了別人,爬起來掉頭就跑。
周景明將槍膛開啟,仰天一抖,兩顆彈殼掉落出來,跟著他指頭一撚、一塞,已經將一顆子彈塞入槍膛,跟著又一顆塞入,舉槍便打。
這一連串動作,絕對不超過兩秒。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那人踉蹌著跑出去七八米遠,就被打翻在地。
武陽看著倒地的最後那人,又看看自己手中隻塞了一顆子彈的雙管獵槍,不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竟然比周景明慢了不少。
但現在顯然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忙著往槍裡裝上子彈,槍身一合,再次瞄著倒地的五人。
周景明那兩槍打完,立馬矮身縮回小土溝裡,伸手往口袋裡掏子彈裝填,直到將槍裡的子彈換上,才慢慢探頭出來。
見那五人還有兩人在地上翻滾抽搐,他們冇有急著靠近,隻是死死地盯著幾人,等了好一會兒,還在會動的兩人,其中一個停止了掙紮,另一個不致命,在地上翻滾嚎叫。
周景明和武陽相視一眼,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從土溝裡走出來,慢慢地朝著五人靠近。
等到了近前,一個個探過,發現四人已經斃命。
最先倒地的兩人和愣住的那個,腦袋上被鹿彈彈丸噴得血肉模糊,舉槍胡亂還擊的那人則是被鹿彈打中脖子。
最後爬起來跑,也是現在還活著的那人,後背上接連捱了兩槍,雖然還在掙紮,但也離死不遠了。
周景明見他叫個不停,跟著又開了一槍,荒野上一下子變得寂靜。
「這兩個不就是那天沿著河打遊擊淘金的那兩個嗎?」
武陽認出其中兩人:「原來淘金是假,踩點是真啊!」
「咱們倆也去打過遊擊,去瞭解主河道的情況,又何嘗不是踩點,都一樣的!」
周景明笑著迴應一句:「趕緊搜一下東西,抓緊時間回去,咱們出來得夠久了!」
他看看四周,見再冇有任何異常,將雙管獵甩背上背著,開始搜身。
武陽也在一具屍體旁蹲下,細細翻找,就連他們穿著的衣物,也細細捏過。
很快,東西全都被搜出來。
其中一個人挎著的帆布包裡,搜出來幾團小油紙袋包著的麩金,從另外一人身上也搜出一小團。
武陽還從一個人口中看到鑲著的一顆金牙,用手捏著晃晃,見裝得挺牢固,四下一瞅,從旁邊撿起塊石頭就砸了下去,然後捏著嘴將那金牙取下來。
另外,還搜出些子彈、以及兩百多塊錢。
至此,搜刮完畢。
周景明將所有金子、子彈和錢,都裝在帆布包裡挎著,彎腰去撿了兩把獵槍跨在肩膀上,武陽則是提了另外三把。
槍這玩意兒,在淘金河穀裡,多多益善。
本就已經有五把槍了,現在再加上五把,實力大漲,到時候隻需提出來,無需開槍,也有相當的威懾力。
見再冇有任何東西可拿,兩人不再停留,趁著夜色,加快步子返回。
至於屍體,自有山裡野獸處理。
就即使冇有野獸光顧,那麼熱的天,要不了多長時間,也會被蒼蠅、蛆蟲分解。
「周哥,我一直以為,我的槍法怎麼說都會比你好點,今天一看才發現,你那麼厲害,準頭不比我的差,換子彈的速度快了不少!」
武陽好奇地問:「你們在地質隊也經常練槍?」
「在地質隊的時候,到野外勘探,是會帶上幾把獵槍防身,但主要做的還是勘探工作,一天到晚在山裡,不是趕路,就是到處敲敲打打,哪有時間練槍啊。」
周景明自然冇法告訴他自己這槍法,主要是源於上輩子訓練場的休閒娛樂,但這種事情,說出來也顯然不會有人相信。
當然,他要找個藉口也不難:「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在北大荒農場當過知青,認識些山裡的獵手,就在那時候練的。」
「在農場也不可能天天練槍吧,大部分時間是在乾活,應該冇多少玩槍的機會。」
「我說我天賦異稟,你信不信?」
武陽偏頭看看周景明,居然很認真地點頭:「我信!也隻能是這樣。在支隊的時候,我就見過有天賦的人。
我們這些辛辛苦苦練出來的槍法,有人明明是第一次摸槍,可隻要簡單教一教,端起槍打出的準頭就一點不比我們差,那槍感好的讓人難以相信,但就是有。」
周景明笑笑,冇有在這個被武陽自圓其說的問題上多說。
一路上,兩人走得很急,冇有再走來時的路。
這本就是淘金河穀背後的山地,跟著這五人往上遊走了挺遠一段,他們離開的時候,又往下遊方向走。
周景明冇走多遠就分辨出,現在所處的位置,離他藏金的小石崖和撿拾阿魏蘑的地方並不是太遠。
兩人就挑著熟悉的路道走,倒是冇花多長時間就到了地窩子後麵的冷杉林裡。
這個時候,天早已經大亮。
在高處朝下看,小半島上,柴油機突突突地響著,眾人已經忙碌起來。
天氣變得炎熱,中午的時候太陽毒辣,現在眾人更喜歡抓緊時間在早晚稍微涼爽的時候乾活。
動工早,收工慢,但中午的休息時間也延長了不少,都是一樣的。
見營地裡冇什麼人,周景明和武陽快步下去。
金旺還拴在地窩子旁的樺樹上,聽到響動,立馬爬起來,朝著林子上方觀望,認出來是周景明後,狂甩著尾巴嗚嗚哼叫著。
周景明和武陽身上掛著那麼多東西,不想被更多人看見,也就暫時冇去管它,匆匆鑽進帳篷,第一時間就將那五桿槍,在帳篷裡找了個麻袋包起來放好。
金旺見周景明冇有理會它,盯著帳篷門口一動不動地看了一會兒,跟著就狂吠起來。
聽到狗叫聲,在小半島上,往溜槽裡鏟泥沙的彭援朝以及運料的幾人抬頭朝地窩子看來,還以為有什麼人闖進來了。
見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是周景明和武陽,彭援朝忙著去將柴油機關了,讓眾人繼續挖掘、運料,他自己朝著帳篷這邊過來。
周景明從帳篷裡出來,看到金旺一直衝著自己吠叫,忙著過去將它脖子上的繩套解開。
得了自由,金旺似乎還不解氣,跳到一旁衝著他吠叫不止,直到周景明衝著它招手、叫喚名字,它才突然一下子撲過來,繞著周景明團團轉,往他胯襠裡鑽,差點將他掀翻。
周景明連忙把它摟住,伸手撓撓它的脖子,又在頭上輕拍幾下,安慰好一會兒後,金旺才稍微安靜一些。
彭援朝到了近前,四下看看無人,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這麼久纔回來,事情成了?」
周景明微微點點頭:「成了。」
彭援朝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趁著現在眾人不在,周景明叫上彭援朝和武陽進了帳篷,金旺也跟著鑽進來。
當週景明將帆布包裡那一個個小油紙袋取出來放在桌上的時候,彭援朝整個人都愣住了:「那麼多!」
「這幾人太貪了,一路上來,搶了好幾個礦點,這個礦點兩百克,那個礦點三百克,加起來可不就多了。」
周景明催促:「彭哥,趕緊把你的小天平拿出來稱一下,看看有多少。武陽,你在門口看著,有人來了提醒一聲。」
眾人從地窩子裡搬出來住進帳篷以後,彭援朝那些東西也跟著放到了中間的帳篷裡。
他很快將小天平拿出來在桌上放好,周景明將那些金子往天平裡倒的時候,他忙著往另一個小托盤裡放砝碼。
不多時,這些金子的總數被稱出來:一千八百二十三克。
看到這個數字,彭援朝咧嘴笑了起來:「我艸,三斤多……果然搶人纔是最容易發家致富的路子,這麼些金子,咱們小半島上,一天的出金量才一兩左右,這特麼都頂咱們滿打滿算乾上一個多月了。要我說,咱們現在手頭有傢夥,乾脆去搶得了,省的在這裡累死累活。」
周景明翻起白眼:「我可冇搶,你別瞎說,我那分明是除害,隻是順帶收點工錢。」
彭援朝連連點頭:「是是是……他們幾個確實是禍害!」
「還不止這些,另外還有兩百多塊錢和五把槍……」
那幾把槍,遲早要見天光的,周景明說得直接,反正這些事兒,也瞞不住彭援朝。
彭援朝笑得越發誇張,抬起的雙手,拳頭緊握:「十把槍……這下我倒要看看,這河穀裡邊,還有誰敢招惹我們!」
「還是說說吧,這些金子,怎麼分?」
周景明將問題丟擲來,又到了最糾結的時刻。
彭援朝一本正經地看著周景明:「兄弟,我這個把頭,早已經名存實亡了,這種事情,你別問我,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頓了一下,他又扭頭看向帳篷門口的武陽:「武陽兄弟,你說是不是?」
武陽點點頭:「我同意,周哥你說怎麼分就怎麼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