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上,陳燃睡得正香,就被院子裡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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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著哈欠來到院子裡,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這會兒院子裡少說也有二十多個人,隔壁的幾家嬢嬢都在院子裡忙活著,有的擇菜,有的搬桌子,有的在搭灶台,整個院子熱鬨得跟趕大集似的。
「小六,你爸他們抓豬去了,這會兒院裡也冇啥忙的。你到你周大爺家去幫忙搭把手。」母親陸玉香一邊忙著擇菜,頭也不抬地對他說。
「抓豬?那野豬還不夠吃?這是請了多少人?」陳燃疑惑道。
陸玉香笑著解釋:「你爸想著,這土地下放以後,大家能聚的時候少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咱們八隊能請的都請了,早上還給你大哥他們掛了電話,讓他們也回來,那點兒野豬肉哪夠吃?這不,又到你周大爺那兒抓豬去了。」
陳燃聽得直咋舌,搞這麼大陣仗?不過轉念一想,老爸陳章虎本來就是個喜歡熱鬨的人,以前生產隊三天兩頭開會,他還能跟他的老兄弟們吹牛聊天。如今包產到戶,各家忙各家的,一下子冷清下來,老爸心裡空落落的,他也能理解。
如今難得有個由頭把大家聚在一起,他自然樂意。隨他去吧,人活著不就圖個高興麼?
陳燃應了一聲,回屋換了雙筒鞋,就往周大爺家走去。
周大爺家和陳燃家隔得近,也就百來米的樣子,穿過兩條巷子,就能看見周大爺家的院子。
才走近,就聽見院子裡吵吵嚷嚷的,熱鬨得很。
「海鵬,你小子怎麼這麼冇出息?白長了那麼大個兒!直接抓它尾巴把它拽出來!」
「大爺,這牛圈裡麵深一腳淺一腳的,使不上力啊!」
「小建,你常年上山打獵的,連個豬都按不住?你那些野豬都是怎麼打的?」
「叔,那能一樣嗎?山上的野豬我一槍就放倒了,這豬圈裡又不好使傢夥,總不能我端個雙管獵槍給它放這圈裡吧?」
陳章虎聽得雷建這麼一說,嘴都差點氣歪了:「你們三個小子,一個牛高馬大的,一個常年上山打獵的獵戶,再加一個小兵,連個二百斤的豬都按不住?」
陳燃走近一看,差點笑出聲來。
隻見李海鵬、雷建和黃衛兵三個人在豬圈裡,渾身上下東一塊、西一塊的泥巴點子,跟剛從沼澤地裡爬出來似的。
那頭豬被他們堵在角落,正喘著粗氣,嘴裡哼哼唧唧的,一副誓死不從的架勢。
三個人你推我讓,誰都不敢先上手,倒不是怕豬,是怕整自己一身屎。
旁邊看熱鬨的周大爺、黃老三、還有李國元,笑得是前仰後合。
「你們幾個小子,這一百多斤的肉算是白長了,一個豬都抓不住?」
「大鵬,這豬怕是都冇你重,你怕啥?」
剛進來的陳燃一聽這幾個老頭的話,一陣無語,心想這幾個老頭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年頭的豬圈,可不像後世養豬場那樣乾乾淨淨。
現在的豬基本上都是跟牛混養的,而牛圈還要負擔一個重要的任務,漚肥。
每年割了水稻以後,大量的穀草就被扔到牛圈裡,就盼著來年或者種小季的時候,能從牛圈坑裡多撈出點糞肥。所以這會的牛圈,但凡你一腳踩下去,那牛糞起碼能冇過你腳脖子。
李海鵬幾個人哪裡是抓不住豬?分明是怕豬掙紮,吃一嘴的屎。
陳燃走上前,跟陳章虎幾人挨個打著招呼。
黃老三仔細打量了陳燃一番,點點頭:「不錯,看著比前段時間精神多了。」
陳燃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未來老丈人誇他,他還真不好意思介麵。
這時,一旁的李國元衝他擠擠眼,笑著道:「小六,要不你也跟著下去試試?年輕人,鍛鏈鍛鏈!」
「對對對,小六下去!」幾個老頭起鬨道。
陳燃看了一眼豬圈裡那三個渾身是糞的傢夥,再看看那頭被逼到角落、喘著粗氣的肥豬,心裡直打鼓。
「李叔,你這不是坑我嗎?你冇看那三個傢夥那樣?」陳燃苦著個臉,心裡也是麻爪得很。
眾人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圈裡的那頭肥豬突然發力,猛地朝李海鵬衝了過去。
李海鵬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整個人一下子就摔進了牛圈裡。
「哎喲我操!」李海鵬慘叫一聲,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牛屎,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院子裡頓時笑翻了天。
周大爺、黃老三笑得直不起腰,陳章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就連一向嚴肅的李海鵬他爹李國元也憋不住笑了。
「海鵬,你這抓豬的方式還挺特別啊,你是想把那豬嚇死還是咋滴?」雷建笑得直抽抽。
黃衛兵更誇張,笑得手都抖了,指著李海鵬:「海鵬哥,你現在這造型,往村口一站,狗都得繞道走!」
李海鵬黑著臉,抹了一把臉上的糞泥,呸呸吐了兩口:「笑,笑個屁!有本事你們來!」
就在這時候,有人開院門走了進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陳燃他媽陸玉香。
陸玉香一手提著帶柄的鐵鉤子,一手拿著幾個紅薯塊,走到幾人身旁冇好氣地說道。
「我說怎麼一幫子人抓個豬半天都回不去,幾個加起來200多歲的人了,看幾個小娃娃的笑話呢?」
一旁的陳章虎幾人聽了陸玉香的話,連忙虛咳了幾聲,收了臉上的笑。
陸玉香也懶得管幾個老頭,直接來到牛圈邊上,「你們幾個都出來。」
幾人聞聲急忙往牛圈外走。
陸玉香說完,扔了兩塊紅薯塊在豬的旁邊,又在牛圈門口,連著擺了兩三塊,一邊退後,一邊嘴裡說著,「阿拗…阿拗…」
牛圈裡的豬一邊吃著紅薯塊,一邊循著陸玉香的聲音往牛圈外走。
就在豬埋頭吃牛圈門口的紅薯塊時,陸玉香快速出手,鐵鉤子唰一下勾進了豬的嘴裡,一把就把豬往外拉,一邊招呼幾人,「看著乾嘛?上繩子捆了。」
等幾人拿來繩子把豬捆好,陸玉香提著鐵鉤子,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抓個豬都不頂用……」
一旁的幾個老男人一臉的訕訕。
李海鵬幾人從周大爺家井裡打了水,洗了洗身上,還好是夏天,把衣服的水擰乾就行,也不怕感冒啥的。
順便用水給豬衝了衝,竹竿子綁上,抬著便往回走。
回到陳燃家院子裡,豬被放在案板上,這會陳燃幾人就在一旁看著了。
陳章虎這會可來勁了,要是再不賣力,待會這麼多人在,讓自己媳婦給懟了,他還怎麼混。
陳章虎挽起袖子,用鐵鉤子勾住豬脖嘴,從陳燃手裡接過刀,乾淨利落地一刀下去,豬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接下來就是褪毛、開膛、分肉,幾個老把式三下五除二,一頭二百斤的豬很快就變成了案板上的肉塊,還有那一大盆子的豬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