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馬上變成錢,激動了一陣的陳燃也冷靜了下來。
正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暫時不打算出手的話,他在那也不會長腳跑了。
所以陳燃在跟陸玉香交代了陳章虎回來的話先別露底,等挖完後院的塘再說,出了門,沿著家門前的石板路一路往龍潭那裡去了。
網絡時代要找訊息刷手機,這年頭,哪裡有老頭老太太,哪裡就有訊息,所以龍潭邊的大香樟樹下,就是村裡的廣播站,等來到香樟樹那裡,這時候早就圍滿了吹牛打屁的老頭老太太……
七八月份大熱的天,龍潭邊這大香樟樹下,就是老頭老太太最愛來的地方,有搖著蒲扇納涼的,有下棋的,圍成一堆打字牌的。
當然也有著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誰家豬吃了誰家菜,誰家婆姨不檢點,誰家兒子買不起三轉一響討不著老婆的。
這樣的都是一些婦女,大男人誰閒極無聊了去跟這些婆姨聊些家長裡短的。
陳燃就喜歡這樣的農村氛圍,上輩子加這輩子估計都會喜歡著,改不了,也不想改,相比於上輩子單元樓住了五年,連隔壁鄰居一麵都冇見著,名字都不知道叫啥,這樣的日子讓陳燃覺得更有「人味兒」……
陳燃找了個石墩子靠著樹坐下,叼著根菸,正愜意地看著老頭們打字牌,不遠處的婦女堆裡這時候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嬢嬢們,你們聽說了不?」
這聲音本來很粗獷,但刻意壓低了喉嚨,聽著有點太監冇閹割乾淨的感覺。
「啥事小建建(本地話都二聲)。」
「快說快說,好久不聽你講長短,渾身難受。」
「怕不是又要現編個故事來誆嬢嬢們了吧?」
「小建建的訊息穩得很……」
小圈子周邊的婦女七嘴八舌的問道。
陳燃聽著這七嘴八舌的談話,也是好奇的轉過頭去瞧,這一瞧不打緊,陳燃也樂了。
眼前被一幫婦女圍著的,是個個子不高的青年,估摸著有個160公分,也就十**歲,長了一張馬臉,偏偏配了一雙好看的丹鳳眼,怎麼看怎麼不協調。
這會的少年正坐在香樟樹隆起的樹根上,左顧右盼的小聲說著。
「我跟你們說,這回的訊息,穩得起,穩得起啊……曹寡婦知道吧?麻三跟她那個了。」
「哪個了?」
「快說快說,哪個了?」
「你們這幫小嬢嬢,老嬢嬢不比我這麼個小雛子懂得多啊?就是……」
這傢夥一邊說一邊還挺起了胸口,扭了兩下肩膀和屁股,半閉著眼睛,做出一臉享受的樣子,鼻子裡還像雞被捏住脖子似的啊……啊…了兩聲。
「哎呦喂,遭了個大罪的……」
「你爸給你起這名一點冇起錯。」
「你這挨千刀的,笑死我了都……」
圍著少年的婦女們笑得前仰後合,捂肚子的捂肚子,拍大腿的拍大腿,也有那估計第一次挨著聽的年輕姑娘輕輕呸了一聲,滿臉通紅。
「真的,真的,你們別不信哈,這回的訊息真的穩得起……聽說麻三他老婆直接打上門去了,抓了曹寡婦一個滿臉花,麻三還被他老婆吳素芬用門槓子敲了一槓子,現在還躺床上呢……」這傢夥怕這些嬢嬢們不信,忙咬著腮幫子補充道。
「怪不得這兩天冇見著曹寡婦上工,原來是偷漢子被逮了啊……」
「活該,看她這回還有臉見人冇。」
「我就說這寡婦不是好人,見著是個男人就發春。」
「還記不記得,上次我們隊跟人家八隊一起堵田水,她見著八隊隊長陳章虎,胸口那對招子都快挺天上去了……」
「對對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那對招子大似的……」
陳燃在大香樟後麵坐著,聽得肚子直打顫,不過,這好歹也解決了自己這樁心事,陳燃也是覺得心裡一鬆,不過這幫子老孃們小媳婦兒,說話也真是他孃的生猛。
陳燃在旁邊吃別人的瓜正吃得香呢,誰承想這瓜吃著吃著,就吃到了自己頭上。
「哎,對了,你們知道不,聽說這八隊隊長陳章虎家麼兒,這不是前段時間考學冇考上,跳河了,差點人就冇了……」
「真的啊?」
「那肯定啊,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他家這麼兒冇啥子用了,這就跳河了?」
陳燃在樹後邊聽得也是一陣的無奈,這謠言害死人啊,自己一個老爺們倒是無所謂,要是個女娃兒那估計得真去跳一回了。
正想著要不要站出去解釋解釋,剛剛說曹寡婦風流韻事的青年卻跳了出來。
「誰他孃的王八蛋造的我兄弟的謠?他全家跳河了我兄弟都不會跳,放他孃的屁……」
被婦女們叫小建建的青年瞪著眼睛、擰著眉頭,怒氣勃發地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乾仗的意思。
剛剛出言的婦女忙道「又不是我說的,咋那麼大氣性呢?」
「三嬸兒,傳別人的謠我管不著,傳我兄弟?……不行,那是我斬了雞頭,拜了把子的兄弟。」
叫小建建的青年強硬道。
「散了散了,冇心情跟你們扯了,」
叫小建建的青年皺著眉頭揮了揮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自家管自家……」
陳燃在樟樹後麵,聽著自己兄弟的話,心裡別提多妥帖,自己這兩個兄弟,上輩子帶這輩子,都不帶悔的。
陳燃從樟樹後麵站起來喊了一聲:「小賤賤。」
「哪個張倒逼觸老子黴頭……」這傢夥抬頭就是一句本鄉本土的問候。
等抬起頭看見是陳燃,他驚喜道:「老六,你怎麼在這?」
「我在這有一會了,聽你跟這些嬢嬢擺得挺美……」
雷建擺擺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穩得起嘞……」
接著他雙手勒住陳燃的脖子:「真冇跳河?」
「這不廢話嗎?」
「這就好,我說我兄弟不至於這麼點風浪都扛不住嘛」雷建聞言也是大大的鬆了口氣,說起來輕鬆,但真麵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燃看著雷建嘀嘀咕咕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笑意。
三年級,他跟雷建還有李海鵬學著水滸傳小畫本,斬了雞頭拜把子,當時還偷了家裡打鳴的公雞,為此還捱了陸玉香的一頓竹筍炒肉。
現在想來,那竹筍炒肉吃得不虧,那大公雞,也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