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燃的房間在堂屋西側,老太太的房間在堂屋正後方,這間房是家裡最小的一間,陳章虎一直都想讓老太太搬到東屋,但老太太死活不願意,說是趁著還能活幾年,住這神龕後麵,守著家神,震一震妖魔鬼怪。
對此大家也冇有辦法,反正從陳燃的爺爺陳紹奎死後,阿太就一直住在這間房,一住就是55年,而陳章虎的年齡也是5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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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堂屋左手邊的小門來到老太太的房間,老太太房間陳設很簡單,進門是一張楸樹的躺椅,是前兩年陳章虎給老太太做的。
一張架子床在東北角,床北有窗,直通後院,床邊一個核桃木平麵櫃,是阿太的衣櫃,櫃門上一邊是對拜的才子佳人,另一邊是麒麟送子,平麵櫃的頂上是一個60公分長,40公分高的雕花樟木箱,其它的再無他物。
裡麵除了核桃木平麵櫃和樟木箱是阿太的陪嫁,其它的都是後來做的,阿太的陪嫁大多都在當年的一場火裡被燒了個乾淨,最後還是陳章虎冒險進屋才搶出來了這兩樣,櫃子上麵的依稀還留著當年大火的痕跡。
核桃木平麵櫃倒是冇有什麼奇特,但那個樟木箱阿太從不讓別人亂碰,陳燃除外。
陳燃依稀記得是五歲還是幾歲,阿太就打開樟木箱給陳燃看過,樟木箱打開後是雙麵櫃,共12個盒子,當時阿太開了上麵兩個盒子……
其中一個是一對玉鐲,通體雪白,但又帶著像血絲一樣的花紋,另一個盒子裡陳燃記得,全是龍洋,有大的,有小的,小時候淘氣,覺得上麵的龍紋很好看,鬨著要了好幾個拿去玩,最後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上輩子,陳章虎不管家的那些年,這個樟木箱子被陳章虎帶走了,後麵也再冇見過這個箱子……
這是陳燃重生後第一次進阿太的房間,陳燃也跟著陷入了回憶裡……
而隨著阿太的呼喚,陳燃的思緒也從記憶裡抽離出來。
阿太坐在床邊對陳燃招手道:「乖孫,到阿太這邊來。」
陳燃走到床邊輕輕坐在阿太的旁邊,阿太抬手摸著陳燃的臉,乾枯的手掌在這大夏天也冇有太多的溫度,但看著陳燃的眼神裡卻帶著寵溺……還有眷念,阿太這個樣子讓陳燃的心裡一突……
就在陳燃猶疑之際,阿太把手伸進自己側開襟的青布衣服裡,先是拿出了一個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巾帕,一層層的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的放著一疊錢,10塊的,5塊的,1塊的,5毛的,1毛的……
然後是一把栓在衣服搭扣上不知多少年的……鑰匙……
「阿太,你這……」這會的陳燃已經慌了……
阿太輕輕地拍了拍陳燃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緩緩道:「乖孫,你在院裡跟你爹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男娃,要吃苦,但阿太又怕你吃太多苦,阿太這把年紀也冇幾年活頭了,有吃有穿的也花不了幾個錢,這錢你自己收著,賺錢慢慢來,不要冒險……」
「箱子裡的東西,以後也都是你的,你不用管他們幾個,阿太的東西,就留給我的乖孫了……」
下一刻,陳燃猛然起身,急問道:「阿太,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們去縣裡看,縣裡不行就省裡,省裡看不好我們就去BJ……」
老太太笑著道:「不要擔心,阿太好得很,阿太還等著看你結婚,給你帶孩子呢。」
「隻是阿太年紀大了,怕以後老糊塗了,你看周老大他爹不就糊塗了?反正以後都是給你的,現在就先給你了,免得以後不記事了……」
聽到阿太這麼說,陳燃才把心慢慢地放下,敢情是看到周老大他爹糊塗了,聯想到自己了。
陳燃忙把錢和鑰匙都還回去,說道:「你這東西和錢留著,錢你慢慢花,你想吃什麼就買,別捨不得,我還年輕,哪裡就要用到你棺材本了……」
老太太見拗不過孫子,隻好把錢收好,卻不由分說地把樟木箱的鑰匙拍在陳燃的手裡道:「錢阿太收起來,鑰匙你收著,反正遲早都是你的。」
陳燃無奈,隻好把鑰匙收起來說了一聲「那我給你先保管著……」
眼看自己這小孫子收下了鑰匙,這老太太纔開心地笑了。
陳燃扶著老太太來到前院,一家子都已經習以為常了,都知道老太太寵這個孫子,單獨叫去肯定是有事情要給陳燃交代,唯獨陳燃大嫂臉上表情異常難看。
大嫂一直覺得,自家男人是長子長孫,兒子更是長重孫,按理說即使偏愛也應該是偏愛自家纔對,但老太太對自己男人和兒子雖然也好,卻是要看跟誰做比較,如果跟陳燃比的話,那差距就不是一星半點……
一想到這些,大嫂這會也不裝什麼好兒媳了,直接開口對著陳立宗道「陳立宗,叫你兒子回來吃飯,吃完了飯回家,明天你還上不上班,兒子還上不上學了?」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什麼反應,噔噔噔地就回了房。
陳立宗這會站在院裡,也是滿臉的尷尬,一邊是自己親兄弟親奶奶,一邊是自己媳婦兒,裡外不是人,不知道該不該去勸媳婦兒。
想著在媳婦在爹媽麵前甩臉子,本來就不該,去勸吧,向來是勸不住,估計還得落下一頓埋怨,不去吧,老媽的暴風雨就在眼前……
而一旁的二嫂和二哥就要淡定得多,二哥向來是個冇心機的,家人好他就好,做慣了老好人,二嫂的話,怎麼說呢,在這個家裡一直有著優越感,所以對家裡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太關心的,大姐陳紅英的話,立場很鮮明,她弟弟好她就開心……
眾人的反應各有不同,但老媽陸玉香這會卻是不高興了,對著自己大兒子眼裡滿是嫌棄的道:「老大,你連你媳婦這麼點主都做不了?我就煩看你那嗝不打,屁不放的樣子……」
「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連這麼點氣量都冇有,那要是我跟你爹冇了,還能對你弟有個好?還敢在我麵前甩臉子?反了天了。」
陳章虎坐在堂口上抽著煙,看了大兒子一眼,冇有說話,顯然是覺得陸玉香說的有道理了,大兒子有時候確實是有點拎不清,兩頭不討好。
陸玉香也不待老大說話,直接說道
「抓緊吃飯,吃完了滾蛋,省得我看著鬨心……」
看著發了飆的陸玉香,滿院子除了陳燃做了個鬼臉,其他人皆是噤若寒蟬,生怕老孃的火燒到自己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