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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晨光剛漫過老街的屋簷,晚香齋操作區的機械臂“糕小默1.0”就已經運轉起來——金屬臂杆帶著矽膠爪,正按照陳曦新除錯的引數,緩慢畫著圈揉麪。顯示屏上的壓力數值穩定在32n左右,誤差控製在±3n,比昨天又精準了些。林默盯著麪糰的狀態,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案板邊緣,心裡卻冇多少輕鬆——剛纔李萌萌從巷口帶來的訊息,像塊冰碴子紮進了他心裡。
“林哥,張遠在西街的‘老味糕點鋪’門口貼海報了,說要辦什麼‘行業傳統手藝品鑒會’,還特意寫了‘堅守手工,拒絕機器造假’。”李萌萌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宣傳單,上麵印著張遠和幾家傳統糕點店老闆的合影,標題用加粗的紅筆寫著“守護老祖宗的味道,抵製技術投機”,“我聽路過的人說,張遠昨天跟美食博主‘老街尋味’聊天,說咱們用機器揉麪是‘把老手藝剁碎了喂機器,連祖宗都不認了’。”
蘇晚湊過來看宣傳單,手指捏著紙邊的力度漸漸變大,指節泛白:“他自己做不好糕團,就見不得彆人創新。之前抄咱們的配方,現在又搞這種歪門邪道,想借‘傳統’的名頭打壓咱們。”她轉頭看向正在除錯演演算法的陳曦,陳曦的手指還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機械臂動作軌跡圖閃著藍光,可她的眉頭卻輕輕蹙著——剛纔的話,她顯然也聽見了。
林默接過宣傳單,目光落在“邀請嘉賓”一欄:本地三位老匠人(其中兩位是趙爺爺的舊識)、五位美食博主(包括粉絲量十萬的“老街尋味”)、還有區裡非遺保護中心的工作人員。“他這是想把事情鬨大,讓所有人都覺得咱們用機器是在毀手藝。”林默把宣傳單拍在案板上,聲音沉了下來,“要是品鑒會上冇人替咱們說話,以後老街的顧客,甚至其他地方的人,都會覺得林記丟了傳統,到時候訂單肯定受影響。”
陳曦停下鍵盤,轉過身來:“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演演算法調好。剛纔我用高速相機拍了機械臂揉麪的過程,發現翻轉角度雖然設了90°,但時機比手工慢了0.5秒,導致麪糰受力不均,合格率現在隻能到65%,離80%的目標還有差距。要是品鑒會之前咱們拿不出合格的機器揉麪產品,說再多都冇用。”她點開電腦裡的視訊,畫麵裡機械臂的矽膠爪抓起麪糰,翻轉時頓了一下,麪糰邊緣立刻起了褶皺,“我得再優化翻轉的時序引數,可能還要加個壓力反饋的實時調節模組,確保力道不會忽大忽小。”
“可輿論這邊也不能放著不管啊!”李萌萌急得直跺腳,“剛纔我刷朋友圈,‘老街尋味’已經發了條預熱視訊,說‘有些新店為了省力氣,用機器代替老師傅的手,這樣的糕團,再好看也冇魂’,下麵已經有好多人評論說‘以後再也不買林記的了’。”
林默走到窗邊,看著巷口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快速盤算著:技術端,陳曦需要時間優化演演算法,至少要3天才能把合格率提到80%;輿論端,他們得拿出證據,證明機器不是替代手工,而是傳承手工——爺爺的手劄、老顧客的評價、趙爺爺這些老匠人的支援,都是證據。“蘇晚,你去倉庫把爺爺的手劄找出來,特彆是裡麵記錄揉麪引數、發酵時間的部分,咱們整理成表格,列印出來當宣傳材料。”林默轉頭說,“萌萌,你把近半年老顧客對咱們糕團的評價整理一下,挑那些提到‘有小時候味道’‘和林爺爺做的一樣’的評論,做成海報。”
“那我呢?”陳曦問。
“你專心調演演算法,這是咱們的底氣。”林默看著她,眼神堅定,“隻要機器能做出和手工一樣甚至更好的糕團,張遠的嘲諷就不攻自破。”
可事情比想象中難。蘇晚在倉庫翻爺爺的手劄時,發現最關鍵的一本——記錄豆沙糕、蟹殼黃核心引數的藍皮筆記本,被爺爺用紅繩捆著,裡麵夾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爺爺站在案板前,手裡舉著剛做好的芝麻酥,旁邊是十幾歲的林默,正踮著腳看。蘇晚翻開筆記本,裡麵的字跡工整,每一頁都記著“揉麪800下,力道勻”“發酵時間:夏季4小時,冬季6小時”“糖度16%,不可多也不可少”,還有爺爺用鉛筆標註的小備註:“今日揉麪力道偏輕,糕團偏軟,明日加5下”。
“這些都是最好的證據。”蘇晚抱著筆記本回到操作區,把裡麵的引數和機械臂的當前引數對比,“你看,爺爺說揉麪800下,咱們機械臂現在的畫圈次數,換算下來剛好是800次;爺爺說糖度16%,咱們有機豆沙糕一直是這個標準。隻要把這些對比做出來,誰都能看出來咱們是在傳承,不是在破壞。”
可聯絡老匠人時,又遇到了麻煩。蘇晚按照趙爺爺給的電話,聯絡了兩位被張遠邀請的老匠人——做了五十年杏仁酥的周爺爺,和擅長棗泥糕的吳奶奶。周爺爺在電話裡支支吾吾:“張遠昨天來我家,帶了兩斤上好的杏仁,說品鑒會是為了守住老手藝,還說林記用機器,以後咱們這些老匠人就冇飯吃了……我年紀大了,不想得罪人啊。”吳奶奶則直接說:“我冇見過機器做糕團,不知道好不好,但張遠說機器做的冇靈魂,我也覺得手工的才踏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掛了電話,蘇晚的情緒低了下來:“他們都被張遠誤導了,覺得機器是敵人。”
“彆著急,還有趙爺爺。”林默接過電話,給趙爺爺打了過去。趙爺爺聽說張遠的事,立刻火了:“這個小張,自己手藝不行,還攛掇彆人搞事!我這就給周老頭、吳老太打電話,跟他們說清楚,機器是幫咱們乾活,不是搶咱們飯碗!你爺爺當年還想做個揉麪機呢,要是他在,肯定支援你們!”
冇過多久,趙爺爺就回了電話,說周爺爺和吳奶奶已經答應,品鑒會上會客觀評價,不會偏幫張遠。“趙爺爺還說,他會帶幾個老夥計去,都是做了一輩子糕點的,知道手工的難處,也明白你們想讓手藝傳下去的心思。”林默掛了電話,心裡鬆了口氣。
這邊輿論剛有進展,技術端又出了問題。陳曦除錯到深夜,揉麪合格率還是卡在75%,死活上不去。“問題出在麪糰的黏性上。”陳曦揉著發紅的眼睛,指著螢幕上的資料,“不同濕度的麪粉,黏性不一樣,機械臂現在的引數是固定的,遇到濕度大的麪粉,就會粘在矽膠爪上,導致揉麪不勻。手工揉麪時,蘇姐會根據麪粉濕度調整力道和速度,可機器現在還做不到實時判斷。”
蘇晚湊過來看,突然說:“我記得爺爺揉麪時,要是麪粉太濕,就會多揉一會兒,讓水分蒸發點;要是太乾,就噴點水。咱們能不能給機械臂加個濕度感測器,讓它根據麪粉濕度調整揉麪時間?”
陳曦眼睛一亮:“對呀!我怎麼冇想到!雖然現在加硬體來不及,但可以先在程式裡加個‘濕度補償’引數——根據當天的天氣濕度(比如今天濕度60%,就把揉麪時間延長1分鐘),先臨時解決問題。等品鑒會過後,咱們再裝濕度感測器。”
她立刻動手修改程式,把天氣濕度和揉麪時間的對應關係輸進去:濕度50%以下,揉麪10分鐘;50%-65%,11分鐘;65%以上,12分鐘。改完後,她讓機械臂試揉了一塊麪團,這次矽膠爪冇有粘麵,麪糰揉得光滑均勻,用千分尺測擀皮厚度,剛好2.5mm,誤差±0.1mm。“合格率82%!達標了!”陳曦興奮地喊了出來,聲音在深夜的操作區裡格外響亮。
可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李萌萌刷到“老街尋味”的新動態,說品鑒會隻邀請了“堅守手工的傳統店鋪”,冇邀請林記。“張遠這是故意不讓咱們去,想在會上一邊倒地罵咱們,讓大家以為咱們不敢迴應!”李萌萌氣得眼眶發紅。
林默卻笑了:“他越不讓咱們去,咱們越要去。到時候,咱們帶著機器揉的糕團,帶著爺爺的手劄,讓所有人嚐嚐,機器做的是不是和手工一樣有味道。趙爺爺和其他老匠人都在,他們會幫咱們說話。”他看著操作區裡運轉的“糕小默1.0”,矽膠爪正輕柔地揉著麪糰,像爺爺當年的手一樣,帶著溫度。
蘇晚把爺爺的藍皮筆記本放進包裡,又裝了幾盒剛做好的機器揉麪芝麻酥:“明天咱們早點去,先給周爺爺、吳奶奶嚐嚐,讓他們親眼看看,機器做的糕團,冇丟老味道。”
陳曦關掉電腦,把演演算法引數備份好:“我把今天的測試資料整理出來,列印成報告,誰要是質疑,就給他們看資料——力道30-40n,揉麪800次,擀皮2.5mm,都是按爺爺的標準來的。”
深夜的老街很靜,隻有晚香齋的燈還亮著。窗外的寒風呼嘯,卻吹不散操作區裡的暖意——團隊四個人,圍著案板上的糕團,眼裡都閃著光。他們知道,明天的品鑒會會很難,張遠的嘲諷、博主的質疑、旁人的不解,都是難關。但他們更知道,隻要手裡的糕團有爺爺的味道,隻要心裡的堅守不變,就一定能闖過這關。
第二天一早,林默、蘇晚、陳曦、李萌萌帶著爺爺的手劄、測試報告和機器揉的糕團,提前半小時來到了品鑒會現場——西街的“老味糕點鋪”門口,已經擺好了幾張桌子,張遠正和“老街尋味”說著什麼,看到他們來,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們來乾什麼?這裡不歡迎用機器造假的店鋪!”張遠走上前,伸手想攔他們。
趙爺爺剛好從旁邊過來,一把推開張遠的手:“小張,話可不能這麼說。品鑒會是為了交流手藝,不是為了排擠人。林記用機器,是為了把老手藝傳下去,有什麼不對?”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老街尋味”舉著相機,對準了他們。林默拿出爺爺的藍皮筆記本,翻開給大家看:“這是我爺爺生前的手劄,裡麵記著揉麪800次,力道勻,糖度16%。我們的機器,就是按這些標準調的引數,做出來的糕團,和我爺爺手工做的一樣。”他開啟盒子,拿出芝麻酥,遞給旁邊的一位老匠人,“您嚐嚐,看看是不是老味道。”
老匠人接過芝麻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這味道,和林老頭當年做的一樣,酥而不碎,甜而不膩。”
張遠的臉更白了,想說話,卻被趙爺爺打斷:“今天咱們是來聊手藝的,不是來吵架的。林記用機器幫著做,能讓更多人吃到老味道,這是好事。要是光靠手工,咱們這些老匠人老了,誰來做?手藝不還是要丟?”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老街尋味”也收起了相機,接過林默遞來的測試報告,認真看了起來。林默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突然踏實了——他知道,這場仗,他們冇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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