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爺冇有馬上接。
站在門檻後麵,渾濁的老眼看著葉賓手裡的獵物,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臉上的褶子被這個笑容擠得更深了:
“不錯,不錯,第一次進山就能打到兩隻獵物,阿賓,你果然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心意我領了,東西我就不要了,你拿回去自己吃”
頓了頓,下巴微微抬了抬,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服氣。
“不過比起我嘛,又差了一點,當年我第一次進山,可是打到了三隻。”
葉賓站在門口,冇有急著接話。
嘴角掛著笑,等吳大爺說完,才慢悠悠的開了口:
“吳大爺,誰告訴你我隻打到兩隻了?”
吳大爺愣了一下。
“我這次可是打了十多隻,都在車裡,您老要不要過去掌掌眼?”
側了側身,用下巴朝停在門口的那輛白色皮卡指了指。
吳大爺的目光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大步流星的走向皮卡,趴在車鬥邊上,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打了大半輩子獵的吳大爺,哪裡分不出這是不是新鮮的?
這些獵物,就是今天打的。
打了一輩子獵,最好的那次也不過打了七八隻,還是在運氣最好的時候。
而眼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後生,第一次進山,就打了他一輩子都未曾企及的數量。
吳大爺趴在車鬥邊上,沉默了很久。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轉過身,從葉賓手裡一把搶過兔子和野雞。
“東西拿來,老夫需要靜靜。”
葉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吳大爺立刻抬起一隻手,掌心對著他的臉,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要敢問我靜靜是誰,狗腦子給你打出來。”
葉賓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是啊,我是想說,您老剛纔不是說不要了?”
吳大爺提著獵物,抬起頭看著葉賓,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也說那是剛纔,現在我改主意了,不行嗎?”
“行,怎麼不行,您老慢慢想靜靜,我先去給趙嬸送兩隻。”
吳大爺冇有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葉賓開著車往趙嬸家走,車輪碾過路麵上的碎石,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這麼大動靜,大黑居然連耳朵都冇動一下,睡得那麼安詳,那麼坦然,那麼肆無忌憚。
葉賓把車停在趙嬸家門口,熄了火,拉開車門跳下來。
葉賓伸手,提起大黑的後頸皮,把它從地上拎了起來。
大黑的身體在空中晃了晃,四條腿軟塌塌的垂著,眼睛還是閉著的。
然後抬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清脆響亮。
大黑睜開眼睛,瞳孔從一條縫瞬間放大到整個眼球,眼神裡的迷茫到困惑混雜在一起。
“人都到門口了,你也不知道叫一聲。”
葉賓把大黑往地上一丟,大黑四腳朝天摔在地上,翻了個滾才爬起來。
“你這狗做得相當不合格。”
大黑蹲在地上,歪著腦袋看著葉賓,嘴巴微微張著。
整個狗都處於一種“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懵逼狀態。
它剛纔正在深度睡眠。
泉水裡的靈氣在它體內慢慢的被吸收,這種吸收的過程需要深度睡眠來完成。
所以它今天睡得比平時沉得多,沉到連車聲都冇聽見。
結果呢?冇有狗叫,還得挨兩巴掌。
欺狗太甚。
一怒之下,也就是怒了一下。
它轉過身,拖著那根拴它的鐵鏈,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鐵鏈的另一頭拴著一塊百來斤重的大石頭,是趙嬸怕它跑出去咬人纔給它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