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柔每次看到這種場麵,都恨不得衝上去搖著他的肩膀喊:
你是瞎了嗎?這看不出來,她不是要整你,她是……
算了。
楚柔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看著慕知雲的側臉,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一座精心雕琢的冰山。
但楚柔跟了她五年,知道這座冰山下麵的水流,有時候並不平靜。
兩人快步走進地下車庫,車已經在等了。
慕知雲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
“去公司,快。”
車子發動,駛出車庫,彙入車流。
慕知雲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手無意識的攥緊了膝蓋上的檔案袋。
那個檔案袋裡裝著葉賓的原來合同,以及一份新的合同。
車子在村口停下。
葉賓拎著揹包跳下車,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泥土的濕氣,有莊稼青澀的味道,還有遠處誰家灶膛裡飄出來的柴火味的炊煙。
就連牛糞味在一刻都顯得無比清爽。
但葉賓就是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不用再六點起床趕地鐵了,不用再對著電腦熬到半夜了。
最重要的是,終於,徹底擺脫那個女魔頭了。
張開雙臂,對著空曠的田野做了個擁抱的動作。
以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就算真在村裡待著,也能把日子過好。
為什麼這麼有底氣?
因為就在昨天,腦子裡突然多出個東西。
這事兒說起來玄乎,但確確實實發生了,昨晚正準備睡覺,眼前忽然一亮。
然後就看見了一片地,有土,有草,還有一口咕嘟冒水的泉眼。
冇來得及細看,畫麵就消失了。
那種感覺還在,能清楚地感知到那個空間就在意識深處,隨時可以進去。
隻是還冇來得及研究,就昏死過去。
現在有這個傍身,心裡踏實多了。
葉賓收回胳膊,抹了把臉,邁開步子往村裡走。
三年憋屈一掃而空,腳步都輕快得快要飄起來。
“二大爺。”
遠遠看見槐樹底下坐著的身影,葉賓就喊了一嗓子。
“這大中午的,不歇晌,出來遛彎啊?”
二大爺拄著柺杖,眯著眼瞅了半天,臉上才綻開笑道:
“阿賓?是你啊!今年咋回來這麼早?清明還冇到呢。”
葉賓走過去,順手把二大爺歪了的柺杖扶正說道:“提前回來看看,多待幾天。”
“好,好。”二大爺拍了拍他胳膊,手勁兒還挺大。
“有空來家,陪二大爺喝兩盅,上回你二大娘醃的臘肉還冇吃完,專門給你留著呢。”
“成,一定去。”
告彆二大爺,葉賓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擺脫了女魔頭心情太好,看什麼都順眼。
連蹲在路中間曬太陽的那條黑狗,都覺得眉清目秀的。
蹲下來,對著黑狗招手說道:“喲,大黑,好久不見,來,過來給我扇兩巴掌助助興。”
大黑抬頭瞥他一眼,尾巴懶洋洋晃了晃,冇動。
葉賓也不在意,哼著歌繼續走。
冇幾步,又看見條白狗趴在牆根打盹。
彎下腰,伸手揉了揉狗頭,嘴裡唸唸有詞說道:
“小白啊,來,叔叔給你複查複查,上次閹得乾不乾淨?需不需要二次手術?”
得虧狗不會說話。
葉賓笑出聲,站起身,拍了拍手。
一抬頭,已經能看見嫂子家的院子了。
大門半掩著,留了條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服,在風裡輕輕晃。
葉賓加快腳步,走到門口,一把推開大聲喊道:
“嫂子,我回來了。”
聲音裡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屋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年輕女人從堂屋走出來。
一米六八左右的個子,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
衣服普通,穿在她身上卻不一樣,T恤被撐得有些緊,牛仔褲裹著腿,線條乾淨利落。
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襯得那張臉越發耐看。
“阿賓?”女人愣了下,眼睛一下子亮了,開心的說道:“你怎麼回來了?快,快進來。”
快步迎上來,伸手就要接他肩上的包。
葉賓連忙側身說道:“嫂子,我自己來,不重。”
郝蕾蕾——葉賓的嫂子,也冇勉強,上下打量他兩眼,眉頭微微皺起說道:
“瘦了,在外頭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還行,就是工作忙。”葉賓撓撓頭,跟著她進屋。
郝蕾蕾,人如其名。
這話雖然粗,但貼切。
一米六八的個頭,該有的地方一樣不少,可以說是天生開大G的料。
走在村裡,回頭率從來就冇低過。
但是也命苦,十八歲那年,因為彩禮,被父母許給村裡一個三十多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攢了半輩子錢,就為娶個媳婦傳宗接代。
結果接親那天,遇上山體滑坡,老光棍一家連人帶車,全埋裡頭了。
喜事變白事。
葉賓清楚記得,那天他多吃了兩碗飯,不是幸災樂禍,是實在吃不飽。
村裡紅白喜事,是唯一能敞開吃的時候。
後來嫂子孃家人嫌她喪門星,不讓她回家。
老光棍家也冇親人了,村長做主,把這房子給她住,算給她條活路。
再後來,嫂子見他可憐,一個人饑一頓飽一頓的,就把他帶回家照顧。
那年葉賓十五,嫂子十九。
頭兩年,日子過得清清白白。
嫂子做飯,他砍柴,嫂子洗衣,他挑水。
兩個人搭夥過日子,像姐弟,也像房東房客。
葉賓心裡感激,能乾的活都搶著乾,從不讓嫂子操心。
可後來,葉賓一天天長開了,個子躥到一米八六。
嫂子對他的態度,好像也慢慢變了。
最開始是洗衣服。
以前各洗各的,後來嫂子說“你個大男人洗不乾淨”,非要幫他洗。
葉賓推不過,也就隨她。
可洗著洗著,發現自己的衣服在嫂子那兒一放好幾天,也不見晾出來。
然後是洗澡。
老房子,浴室在堂屋後頭,隔音不好,門也關不嚴,有好幾回葉賓洗完澡出來。
一推門就看見嫂子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在忙什麼,手裡拿著抹布,擦那扇早就擦得鋥亮的門。
郝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