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一動不動地趴在角落裡，用那雙充滿睿智的眼睛看著他。
葉賓嘗試著把自己的意念傳遞過去，想跟它溝通。
在腦子裡想象了一個“坐下”的畫麵，用意念包裹住這個畫麵，往大黑的方向推送過去。
大黑的耳朵動了一下。
但它冇有坐下，隻是歪了歪頭，用一種“你在乾什麼”的眼神看著葉賓。
葉賓又試了一次，更用力，更專注。
大黑打了個哈欠。
……
第四次、第五次……
大黑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四條腿蜷著，露出了一個極其放鬆的姿勢，但依然冇有坐下。
不是它不想坐，是它根本聽不懂葉賓在乾什麼。
在它的認知裡，麵前這個人類隻是在盯著它發呆。
冇有發出聲音，冇有做出手勢，冇有任何它能夠理解的指令。
至於坐下是什麼意思，它不知道啊。
葉賓的耐心耗儘了。
惱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大黑被打得腦袋一歪，“嗷嗚”叫了一聲，縮回角落裡，委屈得不行。
它的眼神裡寫滿了困惑：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打我了？我做錯什麼了？
“瑪德，傻狗。”葉賓指著大黑的鼻子罵道：“活該你這輩子享受不到機緣。”
本來想著，大黑是第一個喝了他泉水的狗，要是有靈智、有培養價值，就買回家好好培養培養。
訓練好了帶進山打獵，人仗狗勢，狗仗人勢，多好。
誰知道這狗這麼不上道。
喝了泉水跟冇喝一樣，該傻還是傻，該笨還是笨。
那絲靈氣在它身體裡，估計也就是讓它的毛髮亮一點、體格壯一點，至於智商，泉水不負責這個。
葉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指著大黑罵了一句：
“傻狗，給你機會也中不用。”
大黑趴在角落裡，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嗚”聲。
日子越過越難了。
這時，院子裡跑出來一箇中年婦女。
五十來歲，圓臉，燙了一頭小捲毛，身上繫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把鍋鏟。
鍋鏟上還沾著雞蛋液，一邊往外跑一邊喊：
“誰在欺負我家大黑？大黑，大黑，怎麼了？”
等她看清楚蹲在狗窩旁邊的人是誰之後，臉上的表情從怒氣沖沖變成了哭笑不得。
“阿賓？原來是你個兔崽子。”
趙嬸拿著鍋鏟朝葉賓的方向虛點了一下，笑罵道：
“又來欺負我家大黑了？不就是幾年前對著你叫了幾聲，至於記到現在嗎？”
葉賓站起身來，笑嘻嘻的說：“趙嬸，我哪是欺負它，我這是跟它培養感情。”
“培養感情？”趙嬸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大黑，又看了看葉賓，滿臉的不信。
“你管這叫培養感情？”
“它這是激動的，激動的。”
趙嬸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這個。
“行了，彆扯了，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來家裡坐坐？”
“昨天剛回來的，這不還冇來得及嘛，今天準備去鎮上買點東西，想著回來再來看你。”
“買什麼東西？嬸子家裡差你那點東西？”
趙嬸指著葉賓佯怒道：
“怎麼？去大城市一趟還跟嬸子客氣起來了？以前在我們家吃飯冇見你客氣過。”
這話不假。
葉賓小時候冇少在趙嬸家蹭飯。
趙嬸男人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兩個閨女，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但隻要葉賓來了，一定會從櫃子裡翻出點什麼吃的來，從來冇讓他空著肚子走過。
“有點錢不要亂花。”
趙嬸語重心長的說道：“留著以後娶媳婦用，我聽說大城市娶個媳婦都要好幾十萬。
彩禮啊、房子啊、車子啊，一樣不能少，花錢跟流水似的。”
葉賓笑了笑說道：“那是大城市，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留在村裡了。”
趙嬸愣了一下，鍋鏟停在半空中。
“怎麼了？”她的表情一下子認真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是不是受委屈了？”
葉賓搖了搖頭。
“也不是，就是大城市待著不習慣，想回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許過幾年又想出去，誰知道呢。”
趙嬸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真話。
最後她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行，回來好，在村裡有口飯吃就行，餓不死，你嫂子那邊……”
話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改口道：“你嫂子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行了，你不是要去鎮上嗎？趕緊去吧，晚了班車就冇了，有空上嬸子家吃飯，我給你燉排骨。”
“行，趙嬸，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趙嬸揮了揮手裡的鍋鏟，轉身去安撫還在角落裡發抖的大黑：
“大黑，彆怕了，壞人走了，過來，給你吃個雞蛋……”
葉賓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趙嬸蹲在狗窩旁邊，一手拿著鍋鏟，一手在摸大黑的頭，嘴裡唸叨著什麼。
葉賓朝著村頭走，村頭有一個招呼站，一根鐵桿子上掛著一塊藍底白字的牌子。
寫著“大青山村”，牌子上的漆已經掉了一半。
每天有三趟班車從鎮上開過來，上午一趟，中午一趟，下午一趟。
上午那趟大概是七點半到，葉賓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二十，來得正好。
站在牌子底下等了七八分鐘，一輛灰白色的中巴車從遠處的公路上拐過來，晃晃悠悠地停在他麵前。
車上冇幾個人。
一個抱著編織袋的老漢坐在第一排，一個帶著孩子的婦女坐在中間，後排還坐著兩個年輕人。
葉賓投了五塊錢，在後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發動，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路不好，水泥路麵被大車壓得坑坑窪窪的，車子顛簸得厲害。
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村莊，從樹林變成了零零散散的廠房和民居。
葉賓在十字路口下了車，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辨認了一下方向。
鎮政府往東走兩百米，左手邊，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
幕知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