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紅鯉噴霧嚇翻全村人------------------------------------------，陳山蹲了一夜的腿早已麻木，膝蓋一動就咯吱作響。他撐著塘邊青石緩緩站起，活動手腳，迷彩服上沾滿露水，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寒意順著麵板往骨頭裡鑽。昨夜扔下的三塊豬肝沉入水中後毫無動靜，水麵那抹紅光依舊一明一滅，像有人潛伏在水底，用手電筒玩著閃爍的遊戲。他不信邪，硬是守到後半夜，蚊子咬得滿身包，卻始終冇等來一個解釋。——不能走。，異常事態分三步：懷疑、觀察、行動。前兩關已過，現在，輪到動手了。，準備下水撈些底泥查探。若真有所謂“龍血錦鯉苗”，總該留下痕跡，哪怕一片鱗、一根鬚也好。他彎腰捲起褲腿，剛踏入淺灘，腳下一滑，踩上青苔，身子猛地一晃，險些跌坐。，水裡“嘩啦”一聲炸響！，快如彈弓射出的石子，直衝他麵門而來！他還冇反應過來，那魚在空中尾巴一甩，“噗”地噴出一股白霧，正中他整張臉。，不腥不臭，反倒帶著雨後青草混著鐵鏽的味道，嗆得他喉頭一緊，當場劇烈咳嗽起來。他抬手抹臉，掌心沾上水珠，再看那魚，已然“撲通”落回水中，瞬間消失無蹤。“操……”他低罵一句，揉了揉眼睛。方纔那一瞬，他似乎看見魚身浮現金色紋路，如血管般微微發亮，可眨眼即逝，不知是反光還是眼花。，身後突然“哐當”一響！，一名挑水的村民僵立塘埂，扁擔扛肩，木桶卻滾落在地，水灑滿地。那人瞪大雙眼，手指顫抖指著水麵，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魚……魚成精了！”，轉身就跑，連扁擔也不要了，撒腿沿著村道狂奔，一邊跑一邊嘶喊：“出事了！陳山家塘裡的魚飛起來噴霧了！要命啊！”，穿透清晨薄霧，連村東頭最懶的狗都驚得狂吠起來。緊接著，好幾扇窗戶“唰”推開，腦袋探出：“咋了？失火了？”“誰大清早喊魂？”“是不是陳山那兒又鬨怪事？”，但喧囂比回答更有力。，南邊小路上湧來三四名村民，外套胡亂披著，趿拉著布鞋就往塘邊衝；西邊也來了兩個扛鋤頭的漢子，邊走邊議論：“我就說最近塘水不對勁，洗衣婆說她桶裡浮著油膜。”“該不會真是水鬼養的魚？聽說這種魚專吃肝，還能通靈。”
人越聚越多，轉眼圍了半圈，遠遠站著，不敢靠近。有拄拐老人顫巍巍上前，孫子死死拽住衣角：“爺爺彆去，魚會咬人！”孩子嚇得往娘懷裡鑽，婦女們竊語紛紛：“早說了這塘不乾淨，陳山他爹當年就是在這兒摔傷的。”“你看他站那兒也不說話，眼神發直，八成被迷了魂。”
陳山聽得心頭火起。邊境線上毒販拿槍頂著他腦門時他都冇眨過眼，如今卻被鄉親當成跳大神的圍觀，窩囊至極。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解釋，喉嚨卻猛地一癢，又是一陣猛咳。剛纔那口霧氣還卡在肺裡，呼吸都有些沉重。這一咳，人群“轟”地後退一大截，老太太當場念起“阿彌陀佛”，還有人低聲嘀咕：“你看你看，他咳出來的氣都是白的！”
“我咳的是唾沫星子！”他怒吼出聲，嗓音粗糲如砂紙磨鐵皮。
可冇人信。
就在此刻，水麵再度“嘩啦”爆響！
又一條紅鯉騰空而起，比先前更高，尾鰭一甩，“噗”地噴出一團白霧，在晨光中散作雲絮，緩緩飄向岸邊。
“哎喲我的天爺！”一名婦女尖叫抱起孩子便往後逃，“魚還會放煙炮！這是要昇天啊！”
人群徹底炸鍋。有人喊“快請趙支書來畫符”，有人說“趕緊斷電，彆讓魚炸了變壓器”，更有掏出手機就要錄影：“這得發抖音，標題我都想好了——《實拍！山村驚現噴霧神魚》！”
陳山站在原地，望著眼前混亂場麵，腦中隻剩一個念頭：完了，這下真解釋不清了。
他本想悄悄試水，慢慢培育，等魚真成了氣候再讓人知道。結果倒好，第一條魚還冇認主，自己先上了全村熱搜。
他抬手抹臉，指尖仍殘留霧氣的濕意，涼得詭異，不像尋常水汽。低頭看向塘麵，兩條紅鯉早已沉入深處，水麵歸於平靜，唯餘漣漪一圈圈盪開。
可他知道——塘裡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人群吵嚷不休，聲音一波高過一波。有人主張用漁網撈，有人說該燒香拜祭，還有中年男人掏出打火機要點紙錢：“祖宗保佑，彆讓這魚禍害咱村！”
陳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堵得厲害，話未出口又化作咳嗽。這一咳，四周驟然安靜幾秒，所有人齊刷刷盯著他，眼神如同看待被附身的媒介。
無人上前，也無人相信他會說出人話。
他索性閉嘴，雙手插進迷彩服口袋，挺直脊背，目光死死鎖住水麵。風拂過，夾雜著淤泥、水草與那股奇異草鐵味，鑽入鼻腔。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口塘不再是他一個人的秘密試驗場。
它成了全村人的“怪事中心”。
腳步聲由遠及近，雜亂而急促。有人高喊：“讓讓！讓我看看！是不是真有魚噴霧？我昨晚做夢就夢見塘裡冒仙氣！”
陳山眼角微動，瞥見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奮力撥開人群擠進來，嗓門洪亮壓過所有喧嘩。
他知道是誰來了。
但他冇有回頭，也冇有動。
隻是靜靜站著，盯著水麵，等待下一次“嘩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