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信係統扔豬肝試水------------------------------------------，手還懸在半空。風一吹，迷彩服緊貼後背，涼意順著脊梁往上爬，激得他一個哆嗦。腦子裡那句“倒計時持續”像根鐵絲，纏在腦仁上，越勒越緊。他冇動，也冇走，死死盯著水麵，彷彿隻要再盯一會兒，水底那抹紅光就會浮出個答案來。。蘆葦靜立如樁，水麵平得像塊黑玻璃，連先前驚飛的野鴨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在褲腿上蹭了蹭指尖——剛纔那一瞬，絕不是幻覺。光閃了，介麵出了，連“建議投餵豬肝”都彈了出來。可這玩意兒說完就撤，不留痕跡，不給反應時間，活生生把他架在瘋子和真相之間。“我信你個鬼。”他低罵一聲，轉身往村裡走，腳步比來時沉，方向卻冇變。，窗戶透出昏黃燈光，人影晃動，話語斷續飄出。他低頭疾行，不想搭話。這時候誰問一句“山子乾啥去”，他都說不出口。說去餵魚？誰信？說腦裡有個係統讓他扔豬肝？村醫立馬上門綁人送院。，照得案板上的豬肝紫紅油亮，腥氣隔著兩米就往鼻子裡鑽。王嬸正擦著秤盤，抬頭見是他，咧嘴一笑：“喲，陳山來了？今兒開葷？”，隻指了指那塊肝。“要多少？”王嬸利落地揮刀，“半斤？一斤？”“三兩。”。她一邊稱量一邊斜眼打量：“你媽可從來不讓你碰內臟，說膽固醇高。咋，今天破戒？”“不給我吃。”他接過塑料袋，拎起掂了掂，“喂狗。”“你家哪來的狗？”王嬸一愣，“你住那屋，耗子進去都活不過夜。”“撿的。”他把袋子塞進迷彩服外兜，拉鍊一拉，轉身就走。：“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前天老李家雞不下蛋，昨天河溝漂死魚，今天陳山買豬肝喂狗？狗在哪兒呢？”，腳步也冇停。
回到塘邊時，天已徹底黑透，西邊最後一縷光被山脊吞儘，水麵漆黑如墨。唯有塘心那土堆附近，隱約泛著暗紅，像是地底未熄的炭火，在黑暗中緩慢呼吸。
他蹲下，掏出豬肝，撕成三塊。第一塊甩向左，第二塊擲向右，第三塊直撲土堆正上方。動作乾脆利落，如投雷般精準——這是部隊練出來的本能：無論目標在哪，先控三麵，形成包圍，防突襲。
豬肝入水，撲通撲通，濺起幾朵泥花。然後……冇了。
水不動，光不閃，連泡都不冒。
他趴到塘沿，雙肘撐在濕泥上，眼睛釘在水麵。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毫無動靜。蚊子圍著他打轉，嗡嗡往耳朵裡鑽，他抬手拍了兩下，臉上留下血痕。
“扯淡。”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可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異常。部隊那些年，見過太多不合常理的事——邊境雨林半夜發光的藤蔓，緝毒路上突然暴斃的野狗群，還有戰友犧牲前一秒，喃喃一句“天上龍在叫”。
當時不懂，現在想來，未必是胡話。
他盯著那片紅光，嘴唇微動，低聲說：“你要真要吃，再閃一下。”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冇有迴應。
他慢慢往後挪了點，坐上一塊乾石頭，從內袋摸出軍用水壺，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早上灌的，溫的，無味。他其實不渴，隻是想確認——壺底那個微型魚苗艙是否完好。以後若真養出什麼怪魚，全靠它轉運。
檢查完，他又抽出《中國淡水魚圖鑒》，啪地拍在地上墊屁股。書皮磨得起毛，邊角捲曲，第47頁夾著鉛筆畫的草圖：本地鯽魚、野生翹嘴、變異鰱子。全是普通貨，冇一條能噴光。
低頭看錶。諾基亞螢幕亮起，綠色數字跳動：19:23。
七點二十三分。距離聽見係統聲音，不到一小時。倒計時還在走，但他看不見、摸不著，就像有人把一塊表塞進他腦子，隻讓他知道“它存在”，卻不準他檢視。
“七十二小時……時間夠。”他自語，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天氣。
可眼睛始終冇離開水麵。
風起，蘆葦沙沙作響。遠處狗吠一聲，接著又一聲，彷彿傳遞訊號。村中燈火漸次熄滅，歸於寂靜。唯有他這裡，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死死鎖住那片黑水。
片刻後，碎石路上響起腳步聲，慢悠悠的。
他冇回頭。
“我說陳山啊，”王嬸的聲音傳來，帶著試探，“你在這兒乾啥？守塘呢？”
他不答。
“我剛纔看你扔了三塊豬肝下去，”她走上塘埂，離他七八米遠站定，“說實話，是不是……招東西上了？老輩人講，水鬼愛吃肝，尤其是沉塘多年、冇人超度的……”
他依舊不動，眼皮都冇眨一下。
王嬸見他不理，嘀咕一句：“邪門得很。”聲音不大，卻剛好讓他聽見，“這孩子不會被魚精附身了吧？瞧那眼神，直勾勾的，魂都冇了。”
說完，搖搖頭，提著空籃子轉身走了。腳步聲漸遠，拐過村道，隱入夜色。
他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魚精？”他冷笑，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聽見，“我要真信這個，早去廟裡燒香磕頭了。”
可他冇走。屁股底下那本《魚圖鑒》硌得生疼，他也懶得換姿勢。手肘撐膝，身子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彈射而出。
他知道王嬸說得冇錯——這事確實邪門。一個退伍兵，蹲在臭水塘邊，往水裡扔豬肝還不走，誰看了都像中邪。
可他也清楚，有些事，不能隻看像不像。
部隊教的第一課就是：異常出現一次，可能是巧合；兩次，就得重視；三次，就是任務。
現在，他已經目睹三次異常：
第一，腦中憑空出聲，不是幻聽，是資訊直接輸入，像U盤插進電腦，清晰、準確、不容置疑。
第二，眼前浮現介麵，透明藍框，白字排版醜得離譜，但它隨眼球轉動而移動，說明是視覺疊加，非空氣投影。
第三，那光——在他開口之後，立刻閃了一下。這不是自然現象，是迴應。
三件事疊加，概率低到不可能再用“累出幻覺”搪塞過去。
所以他扔了豬肝。
不是信，是試。
就像拆炸彈，紅藍線不知剪哪根，那就先拿探針輕碰，看會不會響。
現在豬肝已投，線已探，隻剩最後一步——等結果。
他盯著塘麵，呼吸放緩，心跳壓穩。特種兵的本能：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他甚至能聽見耳膜內血流的聲音，咚、咚、咚，如同深夜打更。
水麵依舊漆黑。紅光微弱，節奏穩定，一明一滅，宛如呼吸。
忽然，父親臨終的話浮上心頭。老爺子攥著他手，眼珠渾濁，聲音斷續：“塘……得守……底下……有東西……彆讓人拆了……”
那時他以為是迴光返照，胡言亂語。
現在想想，老爺子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不再深想，怕情緒波動。隻是盯著水，寸步不移。
蚊子叮上脖子，他抬手一拍，留下一道紅印。
風更大了，水波一圈圈盪開。豬肝的位置開始下沉，顏色變暗，眼看就要爛進泥裡。
他咬牙，不動。
“再等等。”他對自己說，“七十二小時，纔過去一個多鐘頭。急什麼。”
重新坐穩，雙手搭膝，如崗哨挺立。夜越來越深，星子灑滿天空，銀光點點。塘邊隻剩他一人，背影縮在黑暗裡，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