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家------------------------------------------,擼起袖子,準備開始乾活。——乾活也得有個先後順序。,也不是做窗板,而是水。,但不能一天不喝水。,屋子建在一小塊相對平整的台地上,背後靠著一道緩坡,坡上長滿了雜樹和灌木。,這種半山腰的位置,附近大概率會有水源。,但小時候在農村外婆家長大,一些基本的生存常識還是有的。,仔細觀察地麵的植被。,往往離水源不遠。,在木屋東側二十來米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小片長得格外翠綠的苔蘚,腳下的泥土也明顯比彆處潮濕。,撥開一叢灌木,耳朵裡忽然捕捉到了一陣細微的水聲。,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著一把破舊的古箏。,加快了腳步。,衣服又被颳了好幾道口子,但他完全顧不上這些了。,越來越清晰。
當他再次撥開一叢茂密的蕨草時,一條小溪出現在他麵前。
溪水不寬,大概隻有兩步就能跨過去,水流也不大,但勝在清澈。
溪底的石頭和沙子看得清清楚楚,幾片落葉浮在水麵上,慢悠悠地往下遊漂去。
宋雲歸蹲下來,用手捧起一捧水。
水很涼,涼得他手心發麻。
他把水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冇有異味,冇有泥土的腥氣,反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
那種甜不是糖的甜,更像是咬了一口新鮮的黃瓜,從舌尖一直涼到喉嚨裡,整個人都被這股涼意激得打了個激靈。
他又捧了一捧,這次喝了一大口。
甘冽的山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感覺自己像一棵被曬蔫了的白菜,忽然被人澆了一瓢水,從頭到腳都活了過來。
“好水。”
宋雲歸由衷地感歎了一句,又連著喝了好幾捧,直到肚子都鼓起來了才停下。
他坐在溪邊的石頭上,順著水流往上遊看去。
溪水是從更高的山上流下來的,彎彎曲曲地穿過樹林和亂石,不知道源頭在哪裡。
但看這水量和水質,八成是某個山間的泉眼,常年不斷的那種。
這就意味著,他不用擔心旱季斷水的問題。
水的問題解決了,宋雲歸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大半。
他站起身來,沿著溪流走了一段,確認了一下溪水的大致走向。
溪水從木屋東側的山坡上流下來,繞過一個彎,正好從木屋下方二十來米的地方經過,然後繼續往山穀深處流去。
這個位置簡直完美——離木屋不遠,取水方便,但又不會太近,不用擔心濕氣太重。
他回到木屋,從登山包裡翻出一條舊毛巾。
那是他在城裡用的洗臉巾,藍色的,邊角已經有些起毛了,本來打算帶到山裡繼續用的。
但現在看來,它的命運要發生改變了。
宋雲歸拿著毛巾走到溪邊,蹲下來搓洗了幾下,把毛巾浸透。
冰涼的溪水透過毛巾滲進指縫裡,涼颼颼的,在這初夏的午後,反而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他擰了擰毛巾,回到木屋,開始了漫長的清潔工作。
首先遭殃的是那張木板床。
床上的獸皮早就爛成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黴味。
宋雲歸捏著鼻子,用一根樹枝把那團東西挑起來,扔到了屋外遠處的草叢裡。
剩下的木板床架倒是還能用,幾塊厚實的鬆木板搭在四個木樁上,雖然有些歪歪斜斜,但承重應該冇問題。
他用濕毛巾把木板一塊一塊地擦過去,擦一遍,毛巾就變成了黑色,拿到溪邊搓洗乾淨,回來接著擦。
如此反覆了四五遍,那些木板才終於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一種被歲月浸染得發黃的鬆木色,上麵還能看見清晰的木紋。
地麵就更麻煩了。
夯實的泥土表麵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而且濕氣很重。
宋雲歸蹲在地上,一塊一塊地擦,毛巾擦不掉的邊邊角角,他就用手指摳。
這活乾起來比擦桌子擦地累多了,冇過多久他的腰就酸得直不起來,膝蓋也跪得生疼。
但他冇停。
或者說,他不想停。
在城裡加班改方案的時候,他也累,但那種累是讓人絕望的累。
你明明已經筋疲力儘了,還得對著電腦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因為你冇有選擇。
而現在這種累不一樣。
他每擦一塊地,屋子就乾淨一分,每清理一個角落,他就離自己想要的生活更近一步。
這種累是有回報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他喜歡這種感覺。
地麵擦完之後,他又開始收拾牆上掛著的那些東西。
鏽跡斑斑的獵具、半截鋸子、破了洞的竹簍,一樣一樣取下來,用毛巾擦掉上麵的灰塵和蛛網,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先堆在屋角。
那把鐵鍬雖然鏽得厲害,但木柄還是完好的,鍬頭也冇有變形,磨一磨應該還能用。
鋸子就不行了,鏽得太厲害,鋸齒都斷了好幾顆,隻能當廢鐵處理了。
竹簍雖然破了個洞,但補一補或許還能裝點東西。
宋雲歸把這些東西分門彆類地歸置好,又用毛巾把窗戶框和門框擦了一遍。
等他終於把木屋收拾出一個大概的輪廓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金黃色的陽光從西邊的樹梢間斜斜地照進來,穿過那個冇有窗板的窗戶洞,在屋子裡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宋雲歸站在屋子中央,雙手叉腰,像檢閱自己領地的國王一樣,環顧四周。
屋子還是那間屋子,破舊、簡陋、四麵透風。
但和幾個小時前相比,它已經完全不同了。
地麵雖然還是泥土的,但乾淨平整,踩上去不再滑溜溜的。
木板床上鋪著他從登山包裡翻出來的一件舊外套,算是個臨時的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