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桑禾不知道的是，在農場外圍的小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停了整整一個上午。
裡麵的人，望著農場裡她的身影，一瞬也不想錯過。
賀臨舟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他要死了。
她在臨死前，也是這樣的感受嗎？
喉嚨裡泛起腥甜，賀臨舟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捂住嘴，攤開掌心，一點刺目的猩紅映入眼簾。
但他隻是隨意用紙巾擦去，目光依舊固執地鎖定著那個身影。
“這樣……也好。”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禾禾，你要一直這樣笑下去。”
“忘了我最好。”
“平安喜樂。”
農場裡，桑禾似有所感，再次抬頭望向那個方向。
小路上空蕩蕩的，隻有秋風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她微微蹙了蹙眉，隨即釋然。
大概是錯覺吧。
“累了？”顧言深關切地問。
“冇有。”桑禾搖搖頭，重新彎下腰，將一顆飽滿的番茄小心地放入籃中，“我們把這些弄完，下午還可以去幫王阿姨喂小羊。”
“好。”顧言深笑著應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
一年後。
初夏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篩下滿地細碎的金斑，溫柔灑在公園蜿蜒的小路上。
風裡裹著草木與花香，清清爽爽，拂去了最後一絲燥熱。
桑禾穿著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安安靜靜坐在長椅上。
裙襬垂落，襯得她膚色白皙，眉眼柔和。
她手裡抱著一本薄薄的書，卻冇怎麼看，隻是輕輕靠著椅背，享受這難得的鬆弛。
這一年裡，她是真真正正地活成了自己。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熟悉的溫柔。
桑禾抬眼，便看見顧言深朝她走來。
他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精緻的蛋糕盒，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笑意溫柔得能化開。
走到長椅前，他自然地蹲下，與她平視，聲音清潤如風：“生日快樂，禾禾。”
桑禾眼底瞬間漾開明媚的笑意，像被陽光曬暖的湖水：“謝謝顧先生。”
顧言深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把蠟燭點上，“許願吧。”
桑禾閉上眼，在心裡輕輕念道：
願此生，平安順遂，無災無難，不再回望。
再睜眼時，她吹滅蠟燭，笑容明媚。
顧言深看著她，認真而溫柔：“桑禾，往後每一年，我都陪你。”
桑禾點頭，隻有安穩的幸福。
她不用再害怕被拋下，不用在對某些事某些人耿耿於懷。
偶爾有人好奇地問起她過去的事，問她有冇有恨過什麼人，有冇有放不下的遺憾。
桑禾隻是輕輕搖頭。
“不恨了，也不記得了。”
那個人和那些痛苦，都已經被徹底抹去，從她的世界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夕陽西下，顧言深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在晚風裡。
萬家燈火亮起，人間煙火溫柔。
桑禾抬頭望向天空，星光璀璨。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