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阿敘?”她輕聲喚道。
林敘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再次麵對謝執序下了逐客令。
“謝先生,請回吧。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清尾!是我!謝執序!你看著我!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混合著此刻情緒的失控顯得有些駭人。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位先生,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認識你。你這樣糾纏,會讓我和我先生感到很困擾,也很......害怕。”
林敘立刻側身,完全擋住了謝執序看向林薇的視線。
“謝執序!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報警了!”
謝執序彷彿冇有聽到林敘的警告。
“清尾......跟我回家......回......回我們......”
“回我們的家”。
他的話哽在喉嚨裡,說不下去。
最終他還是被保安趕了出去。
屋內聽著門外引擎聲遠去,直到徹底消失林薇才緩緩鬆開了手。
林敘關上門走到她身邊,握住她有些冰涼的手輕聲問:“還好嗎?”
林薇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謝執序維持著穩健的步伐,穿過來時走過的展廳長廊。
他背脊挺得筆直。
隻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助理,才能從他那比平時略顯急促的呼吸,以及額角滲出的一層細密冷汗中發現他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方纔在主展廳他的心臟像是被手狠狠攥住揉捏。
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緊隨其後的是喉嚨陣陣翻湧上來的腥甜氣息。
他強行壓下那股令人作嘔的感覺,用儘全部的自製力,纔沒有在白若那場令人厭煩的鬨劇中失態。
坐進等候在美術館門口的車裡,車門關上的瞬間謝執序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了一線。
也就是這一線的鬆懈,讓他一直強壓著的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咳......咳咳......”
他猛地側過頭,用手帕捂住嘴,壓抑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謝總!”
助理慌忙從前座回過頭。
謝執序抬起另一隻手,示意他彆出聲。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
額頭上青筋暴起,疼痛讓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
他緩緩拿開手帕,刺目的猩紅在純白的手帕上暈染開一大片。
其實身體的警報早已拉響。、
他隻是......一直選擇忽略。
助理的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謝總!我們立刻去醫院!”
“不用。回酒店。”
“可是您......”
“回酒店。彆讓我再重複第二遍”
他好不容易再次找到清尾,這一次不能走。
一定要等她原諒自己,自己再離開。
助理不敢再違逆,隻能焦急地對司機說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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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後。
一家頂級的私立醫院。
謝執序獨自坐在腫瘤科主任的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卻照不進他眼底。
“......情況不太樂觀,謝先生。”
頭髮花白的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地看著手中的檢查報告。
“胰腺癌,晚期。並且已經發現肝轉移跡象。”
謝執序麵無表情地聽著,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但除此之外,他冇有任何失態的表現。
“治療方案?”
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沉穩。
隻是略微有些沙啞。
醫生詳細解釋了化療、靶向治療等方案,但話語中難以掩飾的保守態度。
已經說明瞭預後的嚴峻。
謝執序冷靜地詢問著各種細節,利弊,生存率數據。
直到醫生最後委婉地建議。
“謝先生,除了積極治療,也建議您......妥善安排身後事,尤其是......處理好未了的心願和人際關係。”
“未了的心願......”
謝執序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詞。
他還有什麼心願?
那個他唯一放不下的,早已視他如陌路,甚至......害怕他。
他謝過醫生,拿著那一疊沉重的檢查報告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在醫院的走廊上,目光冇有焦點。
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了他的視線。
婦產科候診區的落地窗前,林薇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
手輕輕撫摸著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
那一刻,謝執序僵立在原地。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