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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怒氣,讓白若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從未見過謝執序如此失態的樣子。
他一向深沉穩重,喜怒不形於色。
“好......好得很!”
白若眼圈一紅,跺了跺腳,轉身摔門而去。
辦公室內重新恢複死寂,隻剩下謝執序粗重的呼吸聲。
“叩叩”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謹慎了許多。
“進。”
謝執序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恢複了幾分冷硬。
助理手裡拿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謝總,您之前讓深入調查的......關於清尾小姐......離開前那段時間的詳細醫療報告,以及我們通過一些渠道,從她之前就讀的大學心理谘詢室獲取的......部分評估記錄副本,都在這裡了。”
謝執序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那個薄薄的檔案袋上。他之前隻是籠統地知道她受了傷,需要管教,卻從未想過要去詳細瞭解具體到了何種程度。
他用力撕開封口,抽出了裡麵的檔案。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清晰的醫療診斷報告:
額部皮膚挫裂傷,伴輕微腦震盪
- 身體多處陳舊性軟組織挫傷,時間跨度長達數年,部位集中於手臂、背部、小腿。
- 嚴重營養不良。
- 長期神經衰弱,伴有焦慮、失眠等症狀。
- 慢性胃炎。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為什麼自己不知道。
......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怎麼不知道?
厚厚的檔案從謝執序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他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她在他身邊,竟然一直承受著這樣的痛苦?
他一直以為,他給予的是管教,是保護,是為了她好。
他懲罰她,是讓她記住教訓、
他禁錮她,是怕她行差踏錯。
他推開她,是為了斬斷不該有的妄念,讓她迴歸正軌。
在C國兩個月。
噩夢依舊如影隨形,但頻率在緩慢降低。
“總是待在家裡也不好,附近新開了一家畫材店,據說顏料很全要去看看嗎?”
林敘狀似隨意地提議。
林薇怔了一下。
畫畫?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在謝家,一切都要符合有用和體麵的標準,音樂繪畫這類陶冶情操的東西可以接觸,但絕不能沉迷。
畫材店不大,卻琳琅滿目。
她最終隻選了一小套基礎的水彩顏料幾支筆和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回到公寓,她坐在窗邊畫了很久。
從那天起,繪畫成了她每日的必修課。
她畫窗外變幻的天空,畫樓下慵懶的野貓,畫記憶中模糊的童年庭院。
更多的是畫那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夢境和情緒。
林敘為她找來了更多畫冊。
他甚至還幫她聯絡了一個本地的小型藝術工作坊。
林敘冇有說什麼安慰的空話。
他開始研究起營養學和養生食譜。
繫上圍裙對照著網上的教程認真地開始在廚房裡忙碌。
從最初簡單的白粥小菜到後來嘗試燉煮一些滋補的湯品。
他耐心地調整著火候口味隻為了她能多吃一口。
“試試這個,今天燉了山藥排骨湯聽說對脾胃好。”
他將一碗香氣四溢撇淨了浮油的湯放在她麵前。
林薇看著碗裡清澈的湯水和燉得軟爛的食材再抬頭看看林敘身上那件與他清雋氣質有些不符的圍裙,心中隻覺得有些溫暖。
她拿起勺子小口地喝了起來。
溫暖的感覺從胃裡慢慢擴散至四肢。
“謝謝。”
她輕聲說。
這是她來到這裡後第一次主動對他道謝。
林敘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他們開始像朋友,又像是彼此依靠的家人。
林薇在工作坊不小心被畫架劃傷了手,傷口不深,卻流了血。
林敘當時正好來接她,立刻衝上前用乾淨的手帕按住傷口,眼神裡的緊張和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他真的關心自己。
晚飯後兩人坐在庭院裡。
林薇看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忽然輕聲說:“林敘,謝謝你。”
林敘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謝我什麼?”
“謝謝你......帶我離開。謝謝你......給我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地方。”
林敘沉默了片刻,輕輕把手覆蓋在她放在膝蓋的手上。
“林薇,能看到你重新拿起畫筆,能看到你眼睛裡慢慢有了光,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回報。”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你就是你。以後的路可能會很難,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她冇有抽回手隻是微微收攏手指,與他輕輕交握。
在異國他鄉開始一點點靠近,彼此溫暖。
時光在C國寧靜的氛圍中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