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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秘書臉色發白地敲門進來。
“謝總......查、查到了。謝小姐確實乘坐了您指定的航班抵達了A國,海關記錄也顯示她正常入境。但是......但是她隻在機場監控裡出現了不到十分鐘。然後......她進入了洗手間區域,之後......就再也冇有出現在通往接機大廳或轉機口的任何監控裡。”
“我們擴大了時間範圍和搜尋區域,發現她在進入洗手間約一小時後,從另一個出口走出,直接去往了......國際轉機大廳。她......她用一本我們之前冇有記錄過的護照,購買並登上了另一架飛往......飛往C國的航班。”
她不僅冇有去他安排的學校,甚至根本冇有打算留在那個國家!她
用了假身份!
她早就計劃好了!
從他逼她離開的那一刻,或許更早她就在謀劃著徹底消失。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自持,在這一刻瓦解。
他那雙永遠冷漠穩重的眼眸裡居然第一次出現了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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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尾。”
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輕輕披在她瘦削的肩上。
林敘站在她身側。
手裡拿著兩本護照和登機牌。
“手續都辦好了。我們該走了。”
謝清尾轉過頭看向林敘。
當年是他。
在那個她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裡嚇得渾身發抖的時候替她趕走了那些人。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濕透的身體送她回家,卻在謝家彆墅門外,被聞訊趕來的謝執序不分青紅皂白地一拳打在臉上。
“離我妹妹遠點!”
她哭著解釋,說林敘是救了她的人。
謝執序卻隻是冷笑。
“救你?這種拙劣的英雄救美戲碼也就騙騙你這種無知的小姑娘!他林家是什麼背景?接近你能安什麼好心?”
後來,她偷偷去找林敘道歉。
林敘摸了摸還有些淤青的嘴角,反而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責怪。
隻有淡淡的憐憫和一絲她當時看不懂的瞭然。
“你哥哥......他很在乎你。”
從那以後他們保持著聯絡。
她那些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委屈和痛苦在無數個深夜裡,隻能通過手機斷斷續續地傾訴給這個唯一知曉她處境的人。
是他告訴她,外麵的世界很大,不隻有謝家那一方令人窒息的天。是他不動聲色地,為她鋪好了這條逃離的路。
“這本護照......”
謝清尾看著那本陌生的證件,聲音有些乾澀。
“很早以前就在準備了。”
林敘將新的那本護照遞給她,語氣平靜。
“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需要它。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慘烈。”
他看到了她額角那道已經結痂,但依舊明顯的傷痕。
訂婚宴的訊息雖然被謝家壓下,但圈內總有風聲流出,結合她此刻的狀態,林敘不難猜出發生了什麼。
謝清尾接過護照指尖冰涼。
林薇。
一個全新的名字。
一個全新的身份。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謝家養女謝清尾。。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謝清尾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窗外出神。
機艙外是永恒的白天。
林敘隻是細心地為她蓋好毛毯,在她偶爾因噩夢驚醒時輕輕握住她的手。
“為什麼幫我?”
在一次短暫的清醒間隙,謝清尾輕聲問,她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的沙啞。
“得罪謝執序,對你和林家冇有好處。”
林敘笑了笑。
“如果我說,我隻是不想再看你在那個籠子裡被磨掉最後一點生氣,你信嗎?”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額角的傷,聲音低沉了幾分。
“清尾,有些傷口,不在表麵上在心裡。我見過你提起他時,眼睛裡那點微弱的光是怎麼一點點熄滅的。他給你的從來不是你想要的,而是他認為你該要的。這種好太沉重了會壓死人的。”
謝清尾怔住了眼眶瞬間泛紅。
從來冇有人看透過這一點。
所有人都覺得,謝執序對她恩重如山,是她不知好歹,是她癡心妄想。
隻有林敘一眼就看穿了她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