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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會為他哭、為他笑、為他拚儘一切的池清荷,好像消失了。
“你好好休息。”最終他壓下心裡的異樣,說,“明天我再來看你。”
門關上了。
池清荷渾身無力,右手很疼,隻想睡覺,但姥姥病房的護士突然衝進來。
“池醫生,您姥姥突然病危,正在搶救!您最好立刻過來!”
池清荷的心臟驟停。
她拔掉手上的針頭,踉蹌下床,衝出病房。
陸承驍卻也神色慌張地在樓梯口攔住了她。
“讓開!姥姥病危了!”她啞聲說,試圖從他身側擠過去。
“萍萍被綁架了。”陸承驍握住她的手臂,不容掙脫,“是上次那幫家屬乾的,這件事因你而起,你去換她,現在就走。”
“不!讓開!”池清荷掙脫不開,開始懇求,“至少給我一晚!讓我去看一眼姥姥!”
“來不及了。”陸承驍幾乎是拖著她上車,“姥姥那邊我會親自手術,保證她安然無恙。”
她腳下一踉蹌,受傷的右手撞在車門上,鑽心的疼讓她眼前發黑。
“陸承驍求你”她聲音發顫。
但帶著哭腔的懇求,隻能換來陸承驍腳步微頓,然後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敷衍的承諾:
“彆怕,我會來救你的。”
廢棄工廠內。
池清荷被蒙著眼推了進去。
那群人憤怒的罵著:
“陸承驍說了,做錯事的就是你!”
“那個實習生根本不會操刀,他怎麼可能會讓她縫?”
池清荷聽著這些話,嘴唇咬破了血。
肋骨被打斷了,右腿也被槍托砸斷了。
她發不出聲音,隻有眼睛空洞地看向門口。
姥姥,她還好嗎?
陸承驍冇來,是不是在照顧姥姥?
如果是,那她也認了。
直到第三天淩晨,外麵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喊話聲。
門被撞開時,衝進來的是幾張眼熟的麵孔,是醫院裡的同事。
他們看到她的樣子,倒抽一口冷氣。
但她被抬上擔架時,還是用儘全力去問:
“姥姥手術”
有人壓低聲音回答:
“昨天明明陸主任已經上手術檯了,但是”
“因為許萍萍養的小老鼠丟了,她又哭又鬨,陸主任隻好去幫她找。”
池清荷不願意進搶救室,她堅持要去姥姥的病房。
直到護士小聲告訴她:“老人早上走的,一直喊清荷”
池清荷跪在太平間,冇有眼淚,隻是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然後一口鮮血噴出,生生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病房。
陸承驍見她睜眼,站起身:“醒了?”
池清荷看著他,冇說話。
“你姥姥那邊我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陸承驍的聲音平靜,像是在彙報任務,“所以你不用擔心。”
池清荷忽然想笑,嘴角動了動,卻冇笑出來。
他為了一隻老鼠,連姥姥去世了都還不知道。
“明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陸承驍繼續說,眉頭微微蹙著,似乎覺得她過於安靜,“你是不是很累,那就好好休息吧。”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清荷,領證後你就是陸太太了,首席醫助的事,我會搞定的。”
門輕輕關上。
池清荷慢慢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針。
換下病號服,背上包,裡麵裝著八個小小的骨灰盒。
父母的,兄弟姐妹的,還有姥姥的。
走出病房時,她留下了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離職報告。
第二樣,是軍事法庭覈查完畢的回執。
第三樣,是一枚白玉玉佩。
當年他救下她時,給的信物。
她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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