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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門開啟。
“手術很成功。”陸承驍說完便奔赴下一台手術。
可家屬們檢查完患者後,忽然發怒:“這個傷口是誰縫的?歪成這樣!”
許萍萍縮在人群身後,突然抬手指向池清荷:“是是池醫生縫的。”
“又是你!”那些人衝過來,一把揪住池清荷的頭髮,“你把我爸害成這樣!”
池清荷被拽得一個踉蹌,那些家屬勃然大怒,瘋了一樣撕扯著她。
有人更是大吼著給了她好幾腳,一腳狠狠踹在她腹部。
而許萍萍躲在人群後麵,嘴角微微上揚。
眼看著有人直接拿出了手槍,池清荷隻能尖叫著:“不是我!是她!”
人群一頓,要朝許萍萍湧去。
池清荷跌倒在地,但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是陸承驍跑來,把渾身發抖的許萍萍護在懷裡。
病房裡,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但一睜眼,就被陸承驍臉色難看地拽去了另外一間病房。
“嗝、嗝、”許萍萍在病床上,淚眼汪汪,“我一受到驚嚇就會打嗝、好難受”
池清荷恍惚著,渾身劇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池清荷,”陸承驍看向她,聲音不容置疑,“向萍萍道歉。”
“你明明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把萍萍推出去,她會遭受多大的驚嚇,你害得現在她打嗝不止。”陸承驍說,“趕緊道歉。”
“什麼?”她啞聲道,她的肋骨可能斷了,內臟可能受傷了。
許萍萍因為“受到驚嚇”,在打嗝?
而她為此就要被從病床上拉下來道歉?
可明明一切傷害都是她在無辜承受著啊!
池清荷站在那裡,渾身冰涼,指尖不斷顫抖。
“如果我不呢?”她輕聲問。
陸承驍的眼神暗了暗,靠近她,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是主治醫生,冇有能力安撫好患者家屬,就是犯錯在先。還是說,你希望姥姥明天就轉到普通病房嗎?”
池清荷猛地抬頭看他。
姥姥在特護室觀察,身上還插著十幾根管子,轉去普通病房不亞於自尋死路。
“對不起。”終於,池清荷聽見自己開口,聲音乾澀,“對不起。”
許萍萍止住了打嗝,從陸承驍懷裡抬起頭,露出一抹微笑。
池清荷被放走了,一步步僵硬地走回自己的病房。
直到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
“池醫生!你流血了!”一個護士驚呼。
池清荷低頭,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生理期,好像推遲了一個多月。
她再次醒來時。
“感覺怎麼樣?”隻有醫生在說話,“孕周大概六週左右,情緒太波動,已經流了,我們儘力了。”
池清荷閉上了眼。
這一年她被禁刀,被邊緣化,每天忙著查證據,忙著在陸承驍麵前維持最後的尊嚴。
生理期紊亂她以為是壓力太大,偶爾的噁心她以為是胃病。
而且她和陸承驍隻有過一次。
那是一個多月前,陸承驍午夜來找她,帶著酒氣。
他抱著她,把臉埋在她頸窩,一遍遍地說:
“我好想你。”
“我愛你,你是第一個讓我這麼在乎的女人。”
池清荷以為他終於愛上了她。
現在想來,原來他說的根本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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