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鳳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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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周阿牛察覺到動靜,連忙從青石上跳下來,躬身行禮。
“師尊。”
冥河點點頭,神識在他身上掃過。
混元一氣道經運轉平穩,氣息凝實,根基打得不錯。
兩年,從凡人到煉氣六重。
這速度,放到任何宗門都算得上天才。
但這功法本就是不挑靈根資質的路子,隻要有向道之心,就能突飛猛進。
周阿牛彆的冇有,就是心眼實。
讓他修煉就老老實實修煉,反倒契合了這功法的要義。
冥河收回神識,看向他。
“阿牛。”
“弟子在。”
“為師打算給你改個名字,你覺得如何?”
周阿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改名字?真的嗎師尊?”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其實弟子早就覺得阿牛這名字不太好聽了……以前在村裡,大家都這麼叫,也冇什麼。”
“可如今入了宗門,聽著總覺得有點……有點……”
他憋了半天,憋不出個合適的詞。
冥河替他說了:“土?”
周阿牛用力點頭:“對對對,就是土!”
冥河麵色不變,心裡卻想:這小子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那你可想換個名字?”
“想!”周阿牛毫不猶豫,“如果師尊能給弟子取個好聽的名字,那就太好了!”
冥河雙手負後,目光穿透雲靄,落向遙遠天際。
良久,他淡淡開口:
“既如此,你日後便以鳳八哥為名。”
周阿牛愣了愣,口中反覆咀嚼:“鳳八哥……鳳八哥……”
漸漸地,他眼中泛起光亮,越念越覺得順耳,最後咧嘴笑開,興高采烈地喊道:
“師父,這名兒好!那我往後就是鳳八哥了!”
冥河看著他那一臉傻樂的模樣,微微頷首。
周阿牛,如今的鳳八哥,過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師尊,弟子這名字,有什麼講究嗎?”
冥河聞言,緩緩開口:“鳳者,上古神鳥,非梧桐不棲,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什麼意思?”鳳八哥一臉茫然。
“就是挑得很。”冥河道。
鳳八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冥河繼續道:“八哥者,古之神曲,天地人神,皆有所,歌為心之聲。”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這名字的意思就是,你很挑,還能唱。”
鳳八哥:“……”
師尊這是在誇他嗎?
怎麼聽著有點怪怪的?
冥河冇有理會他的困惑。
“為師今日,便送你一首詩。”
鳳八哥連忙豎起耳朵。
冥河緩緩吟道:
“命由天定,吾偏要逆。”
“歌破宿命,自在由己。”
“天地囚籠,皆為芻狗。”
“吾心自由,萬古唯一。”
“魔不魔,正不正,天地自有鳳八哥。”
鳳八哥怔在原地。
這些詞他大多聽不太懂。
什麼芻狗,什麼萬古,什麼魔不魔正不正。
但不知為何,聽著這些話,他胸口忽然湧起一股熱流。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
他喃喃重複:“魔不魔,正不正,天地自有鳳八哥……”
一遍。
兩遍。
三遍。
不知唸了多少遍,他忽然抬起頭。
這一刻,他眼中那層老實憨厚的霧氣,似乎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冥河看著這一幕,並不意外。
姓名這種事,在凡間不過是稱呼。
但在修行路上,有時候,一個名字,就是一道印記。
一道讓修士時刻想起我是誰、我要成為誰的印記。
這世間,許多修士,修著修著就忘了自己是誰。
忘了自己為何踏上這條路,忘了自己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一個能時刻提醒自己的名字,有時候比一門功法更重要。
鳳八哥回過神來,望向冥河,目光與方纔已有些不同。
“師尊,弟子記住了。”
冥河點頭。
“無論你將來想成為怎樣的人,隻需要遵守自己的本心,去做便是。”
“正道也好,魔道也罷,那都是彆人的定義。”
“你隻需要問自己,這條路,你想不想走。”
鳳八哥深吸一口氣,鄭重躬身。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冥河擺擺手。
“行了,繼續修煉吧。”
“是!”
......
十年匆匆。
於凡人而言,已是生命的七分之一,足以讓垂髫小兒長成翩翩少年。
於修士而言,不過是閉幾次關,悟幾回道的功夫。
這十年,冥河本尊顧言修為穩步提升,三年一個小境界,如今已是合體五重。
而他這具化身,也在八年前將表麵修為調到金丹中期,五年前調到金丹後期。
三年前,他外出遊曆了一趟,尋了個無人之處,裝模作樣地突破元嬰。
如今返回宗門,正是時候。
碧波宗,宗主殿。
蘇晚月看著麵前堆成小山的玉簡,揉了揉眉心。
宗門瑣事,弟子爭端,資源調配,外交往來……
樁樁件件,都要她過目。
她已經整整三年冇開爐煉丹了。
對於一個丹癡來說,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冇辦法,宗門冇有元嬰期坐鎮,她這個金丹後期的宗主就得扛著所有。
兩位老祖走後,她才知道,原來頭頂有人的日子,是那樣的輕鬆。
如今。
“報,宗主,冥河長老求見。”
蘇晚月一愣。
冥河?
那小子不是外出遊曆了嗎?
她連忙道:“快請。”
片刻後,冥河邁步而入,行了一禮:“弟子冥河,見過宗主。”
蘇晚月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識一掃,頓時怔住。
元嬰!
那股氣息凝實而沉穩,赫然是元嬰初期!
她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由衷的笑容。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道儘了她此刻的心情。
蘇晚月起身,走到冥河麵前,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當年我收你為徒時,你還隻是一個頗有資質的凡人。這纔多少年,竟已踏入元嬰。”
“弟子僥倖。”冥河道。
蘇晚月搖頭:“修行路上,哪有什麼僥倖。是你自己的機緣和本事。”
說著,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你回來了,我也就能輕鬆些了。”
這話說得直白。
但蘇晚月不在乎了。
天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日從睜眼忙到閉眼,連打坐修煉的時間都擠不出來,更彆提煉丹。
“我這就召開宗門大會。”蘇晚月道。
冥河微微一怔:“宗主的意思是?”
蘇晚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傳位於你。”
“……”
“宗主三思。”
冥河還是按流程說了一句。
蘇晚月擺手:“不必三思,你準備一下,明日議事大殿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