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厲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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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又是十年轉瞬即逝。
顧言的修為終於突破至金丹二重。
這十年間，《福澤仙君》詞條依舊冇給出什麼像樣的獎勵，多是一些靈草種子。
他便隨意撒在懸空洞府外圍的岩縫土隙中。
能活，便為這片清修之地添些靈氣與生機。
不能，也就任其自生自滅。
眼下條件如此，隨緣就好。
半月之後，洞府外有人來訪。
“顧師弟，師姐來訪，可否一見？”
清朗的女聲帶著笑意自崖下傳來。
顧言自入定中緩緩睜眼，應道：“師姐請上來一敘。”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如輕羽般飄然而上，穩穩落在洞口平台。
來者正是林薇。
這些年顧言始終閉關潛修，她未曾打擾。
一來是不願擾對方清靜，二來她自身同樣處於衝擊六轉巔峰的關鍵時期。
直至近日方纔功成圓滿，境界徹底穩固方纔前來敘舊。
林薇步入洞府，一眼便看到靜立其中的顧言。
兩人目光相觸。
顧言容顏依舊，風姿出塵。
林薇卻已非昔日少女。
她如今青澀早已褪去。
可因身居高位加之修為精深，丹藥養護，容顏同樣明豔。
隻是眉宇間較之往昔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儀。
“師弟，你我數十年不見，可曾想過師姐？”
“自然是想的。”
顧言答得懇切，心下卻有些汗顏。
於他這等修仙者而言，一次深定出關，歲月便如指間流沙，實在難生久彆之念。
可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
師姐若計較起來，他可應付不來。
林薇聞言，笑意更深。
顯然對這答案頗為滿意。
下一刻，她再向前一步，素手輕推，便將顧言按倒……
……
半月之後。
林薇倚在顧言身側，輕聲道：“師弟，這洞府內部雖寬敞，卻太過樸拙幽寂了，連張像樣的床榻都冇有。
下次師姐讓弟子給你送些日常用具上來可好？
總不能往後次次都這般，以天為被，以石為席吧。”
顧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勞煩師姐，我正打算自行開辟一處新洞府。
此地終究是祖師舊居，且環境受限，我近年來偶得的一些靈植，也不便在此培育。”
林薇聞言，抬眼看他：“新洞府？在何處？你可要告訴師姐，否則下回想尋你，又得去問掌教了。”
“好，定會告知師姐。”顧言點頭。
又溫存片刻，林薇方纔起身，略作整理，翩然離去。
顧言獨自在洞府中靜思了幾日，將寥寥無幾的隨身之物收入須彌戒，身形一動，便朝著雲渺峰主殿而去。
尋到掌教玄塵子，顧言直言來意：“掌教，我想另尋一處僻靜之地清修，順帶培育些藥草，不知宗內可還有合適所在？”
玄塵子聞言，當即笑道：“顧長老開口，自是有的，請隨我來。”
他引著顧言，來到雲渺峰後一座更高的山峰。
此峰山有一處天然洞府，洞口外是一片難得的平坦空地。
視野極佳，可遠眺太乙道宗丹霞、雲渺、棲劍三座主峰的雄渾輪廓。
洞府旁更有清泉流瀉。
步入內部，空間竟比之前那處更為寬敞，石室井然。
更令人驚喜的是，深處竟有一汪天然溫泉。
顧言看得眼睛微亮，心中暗讚：此乃夢中情府也！
他當即向玄塵子道謝，同時從袖中，實則是從儲物戒裡取出早已備好的數十個玉瓶，置於一旁石桌上。
“有勞掌教費心，這些丹藥是我近日煉製，於武道修行頗有助益，亦有延壽養元之效，或可助宗門再添幾分底蘊。”
玄塵子見狀大喜過望！
他深知顧言所煉丹藥神異，此前宗門試圖仿製，卻無一成功。
這些丹藥，或許能再造就幾位六轉武仙！
他鄭重收下，心中感慨萬千。
想起昔日萬獸穀前，自己還曾試圖以高人姿態邀這位深藏不露的長老入穀尋機緣。
彼時的顧言，恐怕早已看不上穀中那些所謂異獸了吧。
按下複雜心緒，玄塵子便告辭離去。
顧言則又去了一趟長青坊，購置了大量草藥與諸多日常用度之物。
隨後，他便去尋林薇，告知新洞府所在。
聽聞又是洞府，林薇不由莞爾：“師弟怎的這般偏愛洞府？莫非前世是山野修行的隱士不成？”
顧言笑道：“洞府清靜，貼近自然，於我修行有益。
師姐放心，此番我已購置了上好的床榻用具，斷不會如前次那般簡陋。”
……
無儘海域，離陽島。
一座幽深晦暗的殿堂內，九道身影盤坐於陰影之中。
他們皆是離陽島各大世家的掌權者，修為最低者，也有六轉中期。
而徐義山，赫然在列。
居於上首的，是一位閉目養神的黑袍老者。
他麵容枯槁，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令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壓抑的氣息。
此人便是離陽島真正的幕後主宰。
徐義山能突破至七轉，全賴他點撥扶持。
此刻，殿中密議的，正是全麵攻伐大乾之事。
“跨海戰船已打造完備，足以運送五十萬精銳，各島資源也已調配集中。”
一位家主沉聲彙報。
徐義山寒聲道：“既已準備妥當，我等不如立刻發兵大乾？”
“徐某願為先鋒！先踏平太乙道宗！”
“我附議！”另一位家主立刻道。
“周遭幾個尚在觀望的大島已經放話，除非我們先拿下太乙道宗，否則他們絕不會歸附。”
“正是！此宗不除，終是大患。”
“近百年間，他們接連冒出數位六轉武仙，若在我等攻打大乾時自後方出手，與大乾前後呼應，我等必陷腹背受敵之境。”
“我願親率精銳，先破太乙道宗山門，再揮師直搗大乾皇城！”
眾人紛紛表態，核心訴求驚人一致，必須先滅太乙道宗。
除徐義山的私仇外，其他人更多是出於深深的忌憚。
他們自家事自己清楚，在座幾位六轉中後期的修為，多是依靠外道手段強行提升。
根基不穩，戰力要打折扣。
麵對底蘊不明，武仙頻出的太乙道宗，並無十足把握。
殿中一時殺伐之氣瀰漫，議論紛紛。
唯有上首的黑袍老者，始終保持淡漠。
老者名為厲無涯。
冇有人知道，這副蒼老軀殼裡棲居的，是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初臨此界時，他厲無涯不過是個父母雙亡，在魔道底層掙紮求存的孤兒，命如螻蟻。
偏偏那時，一個名為【武道成神係統】的東西繫結了他。
聽名字何其霸道誘人。
成神！
誰不渴望？
然而，啟用係統的條件，竟是推翻大乾王朝，成為新朝帝王。
可一個朝不保夕的魔道孤兒，去推翻綿延千年的大乾？
這係統在他眼中，瞬間從牛X金手指變成了垃圾玩意，毫無用處。
但成神的念頭一旦種下，便再難拔除。
既然前期冇有係統助力，那就靠自己！
上輩子他就不是什麼善類，此世為達目的，更可不擇手段。
他隱忍，算計，掠奪，殺戮。
為快速提升實力，各種傷天害理的邪功秘法來者不拒。
甚至不惜以活人精血為資糧。
在他眼中，這異世之人與NPC無異。
隻要能助他走上巔峰，犧牲多少都無所謂。
曆經數百年掙紮，他從無儘血海中爬出，悄然來到海外，於這離陽島紮根，暗中發展勢力，徐圖大業。
憑藉狠辣與心機，他統合了島上諸方勢力。
更將自己的武道修為推至了駭人的七轉巔峰。
如今，麾下勢力已成，跨海戰船齊備，看似萬事俱備。
但厲無涯生性多疑謹慎。
尤其對近幾十年來風頭正勁的太乙道宗，以及可能隱藏的大乾底蘊，仍存有一絲忌憚。
就在殿中殺伐之聲漸濃，眾人目光熾熱地望向他時。
厲無涯緩緩開口道：“攻打大乾，覆滅太乙，乃既定之事。”
“然，為保萬全……”
“本座決定，先行衝擊武道八轉之境。”
八轉！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就連滿腔恨意的徐義山，也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武道八轉，那可是真正超凡入聖，觸及天地規則的傳說之境！
他們本以為主上七轉巔峰的修為已堪稱當世絕頂。
冇想到……他竟然已觸控到了八轉的門檻！
須知，七轉乃精神意誌淬鍊到極致，凝聚出武魂。
而八轉武聖，需將武魂與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的真元徹底融合。
於體內開辟出獨屬自身的內景天地。
至此，一言一行皆可引動天地之力共鳴。
對低境界者形成近乎規則的壓製，壽元可達兩千載。
然此步凶險萬分，失敗輕則武魂受損，境界跌落，重則身死道消。
徐義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顫聲問道：“主上……您，有幾分把握？”
厲無涯目掠過殿中噤若寒蟬的眾人，淡淡道：
“若無十成把握，本座又何必令爾等耗費心力，蒐羅那一萬名八字純陰的童男與八字純陽的童女？”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感到骨髓裡透出一股寒氣。
他們知道主子手段酷烈，修煉功法邪異，但聽到一萬童男童女被如此輕描淡寫地視為資源，依然頭皮發麻。
這位主上，不愧是大魔頭，果真視眾生如草芥。
“爾等繼續操練大軍，完善渡海之策，囤積物資。”
“本座此番閉關，短則二三十年，長則一甲子。”
“待吾出關之日……便是大乾傾覆之時！”
眾人渾身一凜，齊齊躬身應道：“謹遵主上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