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陽島，徐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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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十年過去。
顧言如今一百四十一歲，修為依舊停留在金丹一層。
修煉速度比築基時慢了數倍不止，他倒是心態平和。
修仙就是這樣的，越往上越難，急也冇用。
這十年間，詞條《福澤仙君》每年給的獎勵多是凡俗武學功法。
偶有幾門不算高深的修仙術法，他也隨手學了。
這也讓顧言確定，自己並非年年都鴻運當頭。
不過他也滿足，有好東西最好，冇有，也不強求。
……
這一日，太乙道宗迎來一批新晉內門弟子。
其中一人，名叫徐鳳年。
如今的太乙道宗身為大乾王朝正道魁首，入門門檻早已水漲船高。
想入內門，不再是三十歲前達到一轉後期即可。
而是需六十歲內修至二轉後期，方有資格。
徐鳳年表麵是二轉後期修為，順利通過考覈。
可無人知曉，他實則是四轉高手，更非大乾子民。
而是來自無儘海域離陽島第一大世家，徐家的世子。
他潛入太乙道宗，是聽聞宗內有三位六轉武仙坐鎮，心中好奇，兼有家族使命，便想親身潛入，一探虛實。
畢竟，離陽島徐家早有攻伐大乾，取而代之的野心。
而太乙道宗，便是他們徐家眼中最大的障礙。
數月過去，徐鳳年憑藉世家子的手腕與偽裝，在宗內站穩腳跟，也打聽到不少訊息。
宗內確有三位武仙。
丹霞峰林長老，掌教玄塵子，以及一位隱居在外門藥園的前輩。
那藥園等閒弟子不得靠近，他在外門時便已知曉。
此外，他還聽說內門丹霞峰東側有一處僻靜小院，常年空置，卻無人敢去打擾。
據說是某位長老舊居。
這勾起了徐鳳年的好奇。
一個無人居住的長老舊居？
或許藏有什麼秘密？
是夜，他悄然離開住處，潛往丹霞峰東側。
事有湊巧。
顧言恰好在這日決定暫時離開後山懸空洞府，返回這處許久未歸的小院。
打算將家當遷往後山洞府。
修仙之人，居於懸空洞府那種貼近自然之地，確實更有意境。
剛踏入小院範圍，顧言神識微動，察覺有人。
隱匿身形看去，是個麵生的年輕弟子，正四下張望。
顧言神識一掃，心中瞭然。
對方表麵二轉後期，實則內力凝練渾厚，分明是四轉修為。
如此年輕卻有這般實力，還這般偷偷摸摸……絕非尋常弟子。
顧言不動聲色，想看看此人意欲何為。
徐鳳年在院外探查片刻，確認屋內無人氣息，心中稍定。
不過他為人謹慎，並未貿然闖入，隻記下週圍環境，便打算退去。
轉身之際，或許以為四下無人，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這太乙道宗，看似鐵板一塊，實則防備稀鬆。
三位武仙？嗬，待我離陽島大軍壓境，不知能擋幾時？
還有這偏僻小院，看來也冇什麼特彆……”
話音未落，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悠然響起：
“少年，你此話……是何意？”
徐鳳年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隻見月光下，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正含笑看著自己。
那笑容溫和，徐鳳年卻感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竟然完全冇察覺此人何時到了身後！
徐鳳年瞬間換上一副惶恐又懵懂的表情，急忙躬身道：
“長…長老！”
“弟子隻是夜間散步，誤入此地，胡言亂語發了句牢騷，絕無他意！
驚擾長老清靜，還望恕罪！”
他反應極快，演技亦算上乘。
但顧言哪裡會信？
方纔那句自語，資訊量太大了。
離陽大軍，三位武仙能擋幾時……
這分明是敵國細作的口吻！
顧言看著對方眼中竭力隱藏的驚惶，他懶得虛與委蛇，直接一手按向徐鳳年頭頂。
他決定直接用搜魂術獲取自己想知道的資訊。
這門術法是去年《福澤仙君》詞條所獲。
徐鳳年見顧言大手按來，瞳孔驟縮，想要暴退，卻驚駭地發現周遭空氣如銅牆鐵壁。
彆說逃跑，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這是什麼力量？！’
冇來得及多想，一股冰涼而霸道的力量已蠻橫侵入他的大腦……
片刻之後，顧言收回手，眉頭緊蹙，看向徐鳳年的眼神已充滿毫不掩飾的厭惡。
通過搜魂，他不僅看到了離陽島徐家有一位剛凝聚武魂的七轉武修。
更看到了徐鳳年為人作派。
此人外表光鮮，自詡世家貴胄，講究風度，實則內心齷齪，極度虛偽雙標。
他視人命如草芥，縱容甚至鼓勵手下行種種惡事。
例如，他麾下一心腹將領有食人之癖，尤嗜產後婦人之乳，常割之下酒。
徐鳳年知曉後非但不約束，反而為籠絡此人，每年許諾提供數千原料。
美其名曰滿足將士特殊需求，提振士氣。
又有一手下，喜將擄掠來的少女與餓犬同關鐵籠，觀賞撕咬取樂。
徐鳳年聽聞，隻輕笑搖頭，對勸阻者道：“整個離陽島，我徐家便是天。
我的人想找點樂子，有何不可？些許賤民，何必掛懷。”
類似惡行，在其記憶中不勝列舉。
在徐鳳年認知裡，隻要有利於徐家統治，有利於他掌控力量，些許耗材的犧牲是必要的。
他自認想成大事者，應當胸懷天下，而這些細節，無需在意。
徐鳳年從被強行搜魂的眩暈中勉強回神。
抬眼正對上顧言那看垃圾般的眼神，心中猛地一沉。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他聲音發顫，還想掙紮。
“我乃離陽島徐家世子，你若敢傷我……”
顧言根本懶得再聽他廢話。
“你這孽畜，留之何益。”
話音未落，顧言並指如劍，朝徐鳳年虛虛一點。
一道細若髮絲，內蘊五行生滅之意的灰濛光華，自其指尖一閃而逝。
正是小五行破滅神光！
神光落在徐鳳年眉頭，他甚至連慘叫都未發出，整個身體便化作塵埃消散。
然而，就在徐鳳年身形消散的原地。
一縷白煙驟然浮現，迅速凝成一道虛幻的老者人影。
顧言目光一凝：“魂體？”
這老者模樣像極了昔日太上長老雲塵子那般魂體狀態。
看來，是徐鳳年身上被種下的保命或追蹤後手。
虛幻老者環顧四周，不見徐鳳年蹤影，隻看到神色平靜的顧言，頓時暴怒道：
“你是何人？！我曾孫徐鳳年呢？！”
顧言不答，反而問道：“你是誰？”
老者倨傲道：“老夫乃離陽島徐家老祖，七轉武神，徐義山！說！鳳年何在？！”
顧言依舊不答。
徐義山魂體開始虛浮不定，顯然是本體距離極遠，這道分魂難以持久。
他惡狠狠瞪著顧言，雖未得答案，但徐鳳年魂飛魄散的感應與眼前之人的平靜，已讓他明白髮生了什麼。
“好！好！好！”徐義山連道三聲，魂體波動劇烈。
“不管你是誰，殺我曾孫，此仇不共戴天！
老夫已記下你的樣貌氣息！待我離陽島大軍集結，踏平大乾之日，定要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放完狠話，魂體再無法維持，徹底消散在夜風中。
顧言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七轉武神，凝聚武魂之後，果然有些門道，竟能在他人身上寄存一道分魂印記。”
他微微感歎這武道世界的高深境界，果然不凡。
不過，顧言也僅是略感驚訝，心中並無慌亂，對方敢來，他就敢殺。
畢竟，這十年閉關，他除了修煉，也在深度解析此方世界的武道體係。
六轉武仙，壽五百載，是因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內力化為真元，對肉身產生深層次滋養強化。
而七轉，據《玄元武魂真解》所述及他的推演。
乃是武者精神強大到一定程度，凝聚出武魂，精神反哺肉身與靈魂，故壽元大增，可達千載。
然而天道有衡。
此界武道在延壽方麵確有優勢。
但與之相對的，其在純粹伐戰方麵，相比修仙者往往有所不及。
煉氣修仙在前期階段，對壽元的增幅確實不算驚人，但戰力增幅極大。
且修仙這條路的真正潛力，是在於後期。
武道縱有九轉，頂尖者也不過三千年壽元。
可修仙一途，若能突破煉虛乃至大乘……
數萬年壽元，絕非虛妄。
“魚與熊掌，難以兼得啊。”顧言搖頭輕歎。
他其實有心繼續仙武同修，但七轉需凝聚武魂，對他而言難度是真的極大。
之前提過，他修仙後，肉身經靈力反覆淬鍊已遠超武修，精神更是強大，反使得按此界武道法門凝聚武魂這一步，變得異常艱難。
幾乎找不到契合的切入點。
不再多想，顧言步入小院屋內。
他將林薇早年所贈的流影劍仔細收起。
又將一些帶有舊時回憶的零星物件，一併裝入須彌星辰戒中。
今後，丹霞峰後山的懸空洞府，纔是他長期的清修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