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道閣大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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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堂位於長青坊西側,是一座簡樸的三層閣樓。
顧言步入其中,隻見壁上任務琳琅滿目,仔細看去卻大多枯燥。
【清理丹霞峰東麓雜草一日,十貢獻。】
【搬運鐵礦石一日,二十貢獻。】
【采集月光草一株,三十貢獻(限二轉以上弟子)。】
任務不少,報酬也比外門豐厚,但仔細算來,依舊不多。
畢竟在內門兌換一瓶最基礎的聚氣丹就需要一百貢獻。
顧言無奈搖頭。
太乙道宗講究清修,不尚奢華,連任務報酬都這般樸實。
不過想想也是,若資源來得太易,弟子反而不懂珍惜。
瀏覽片刻,他接下了幾個丹霞峰的除草任務。
這活他熟。
在外門青雲峰丙子號藥草園時,便日日與草藥打交道。
熟知百餘種常見藥草的習性及伴生雜草的辨彆。
內門大部分弟子對此類任務不甚熱衷,畢竟誌在武道精進,視雜務為浪費時間。
但對顧言而言,這活最輕鬆。
接下任務,他便朝丹霞峰走去。
路上遇到幾名同樣接了除草任務的內門弟子,彼此點頭致意,並不多言。
午時過後,任務完成。
顧言到執事弟子處交了任務,領取了一張麵額為十的太乙通寶。
太乙通寶就是宗門貢獻,宗門貢獻就是太乙通寶。
下午他冇繼續做任務,而是回到精舍修煉。
第二日辰時左右,顧言停下修煉。
今日依舊要去聽課。
再次來到講堂區域,看著弟子們或篤定或猶豫地選擇講堂,他忽然心念一動。
自己何必如他們一樣猜測?
他有神識啊。
煉氣七重時,神識覆蓋三百米。
如今九重,已達五百米。
三座講堂儘在感知之中。
若能提前看到哪位長老前來,自然能選對講堂。
然而下一刻,顧言啞然失笑。
他根本不認識內門諸位長老的麵容。
神識中幾位道袍老者在長青坊往來,他如何判斷哪位是今日授課之人?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聽課。
既然無法提前確定,那便……以神識聽講便是。
想通此節,他索性在講堂外尋了處僻靜石台坐下,閉目凝神。
巳時正,一位黑袍老者徑直走入藏鋒堂。
“老夫棲劍峰執劍長老,道號斷嶽。今日講劍道基礎,劍意凝練之法。”
顧言的神識漫入堂內,字字句句清晰入耳,與親臨現場無異。
此刻藏鋒堂台下一陣低嘩。
劍意凝練!
這可是二轉後期甚至三轉弟子纔會接觸的內容!
斷嶽繼續道:“劍道修行,首重劍意。
劍意非招式,非內力,乃心念所化,意誌所凝。
一轉弟子若能在劍法中融入一絲劍意,威力可增三成。”
他並指如劍,淩空一劃。
冇有內力外放,冇有劍氣縱橫,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鋒銳之意撲麵而來,彷彿有利劍懸於眉睫!
“此即劍意。”斷嶽收指,“無形無質,唯心可感。”
顧言心中震動。
這劍意……竟與修仙者的神識攻擊有幾分相似!
都是以精神力量影響外界,隻不過劍意更偏重鋒銳特性。
武道有點東西啊!
他都冇修煉出劍意呢!
“凝練劍意,需先明劍心。”斷嶽開始詳細講解。
“何謂劍心?有人以守護為劍心,有人以殺伐為劍心,有人以逍遙為劍心……劍心不同,劍意亦不同。”
“棲劍峰當代首席弟子,劍心為不屈,劍意便如山嶽,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三十年前一位前輩,劍心為寂滅,劍意過處,萬物歸寂。”
有弟子問:“長老,劍心可能更改?”
“可,但需付出代價。”斷嶽肅然道。
“劍心乃武者心念之基,更改劍心等於重塑武道意誌。
成功者百中無一,失敗者輕則劍意潰散,重則心智受損。”
又是一陣沉默。
武道修行,當真處處是險關。
斷嶽長老講了劍心,又講劍意凝練的具體法門。
觀劍、悟劍、養劍、煉劍,四步迴圈。
還傳授了一套基礎劍訣《清風劍法》,共九式,招式簡單卻蘊含劍理。
顧言同樣認真聆聽。
他可是仙武同修,劍意凝練之法或許能借鑒到神識運用上。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斷嶽長老結束時說道:“劍道修行,不在招式繁複,而在心意純粹。
諸位且記住,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方入劍道門徑。”
長老離去後,不少弟子留在原地比劃劍招,討論劍理。
顧言卻已悄然離開。
他打算每日做一個日常任務,其餘時間用以修煉。
自此,他的日子便規律起來。
每日巳時至午時,以神識旁聽各脈長老授課。
午後完成一項宗門任務。
下午與夜間則潛心修煉,引天地靈氣灌注周身穴竅。
如此五日,轉瞬即逝。
第六日,是內門大課之日。
傳道閣位於長青坊中央,是宗門最大的講學場所。
自巳時至申時,共計三個時辰,中間僅有三炷香的休息時間。
所有內門弟子除非閉關或外出任務,均需到場。
這大約是太乙道宗最為強製性的集體活動了。
顧言隨人流走向傳道閣。
走入閣內,更覺開闊。
內部呈階梯式佈局,最前方是寬闊講台,後方是數百個蒲團,分六區排列。
此刻已有兩百餘人到場,各自尋位坐下。
顧言選了靠後靠邊的位置。
這裡不引人注目,卻能看清全場。
他悄然展開神識略一掃過,心中便有了數,內門弟子約三百餘人。
這人數比他預想的少些,卻也合理。
現實非比小說,一個宗門要維繫運轉,供給資源,弟子數量並非越多越好。
太乙道宗走的是精英路線,外門五百弟子中,每年能晉入內門者不過十餘。
經年累月,內門保持三百之數已是平衡。
更何況,宗門強弱向來不看人數多寡,而在傳承底蘊與頂尖戰力。
顧言這些時日偶爾聽得一些資深弟子閒談,得知太乙道宗掌教玄塵子乃是五轉巔峰武修。
距那傳說中的六轉武仙之境僅一步之遙。
若得突破,可享五百年壽元。
而太乙道宗所處的大乾王朝,疆域遼闊,東西三萬裡,南北兩萬八千裡,分九州七十二郡。
太乙道宗所在的青州位於王朝東南。
在這般廣袤國度中,擁有五轉巔峰強者的宗門不過十指之數。
太乙道宗能居其一,可見底蘊不小。
巳時正,鐘鳴九響。
一位紫袍老者緩步走上講台。
老者麵容清臒,長鬚垂胸,行走間衣袍不動。
他站定,目光掃過全場。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壓力,閣內頓時鴉雀無聲。
“老夫道玄,掌教座下傳功長老。”
“今日大課,按例由三脈長老輪流講授,每脈一個時辰。中間三次休憩,各一炷香時間。”
“大課所講,皆為各脈精髓。望諸位用心聆聽,勤加參悟。”
說罷,道玄退至一旁。
第一位上台的,是顧言見過的丹霞峰清源長老。
“今日講丹道基礎進階……”
清源長老開講,內容比小課講的更深,涉及丹藥煉製原理,火候掌控,藥性搭配等。
顧言邊聽邊想,這大課的模式,像極了前世學校的連堂課。
隻是講師從數理化老師換成了道袍長老,課本從教科書換成了武道真經。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清源講完,道玄宣佈休息。
弟子們或閉目消化,或低聲討論,或起身活動。
顧言注意到,有執事弟子抬來茶水點心放在閣外廊下,供弟子取用。
他也要了杯清茶,站在廊邊遠眺。
這小日子過得是真舒坦,修仙練武,毫無壓力。
“這位師弟麵生,是新晉內門?”一個溫和聲音響起。
顧言轉頭,見是一名青衫弟子。
約二十三四歲,麵容俊朗,修為已至二轉中期。
值得一提的是,太乙道宗內門弟子按例皆配發玄色製式衣袍。
但門風寬鬆,穿與不穿全憑個人喜好,並無強製。
顧言拱手道:“在下顧言,前些時日方入內門,師兄是……”
“林清風,玄機一脈真傳弟子。”青衫弟子微笑回禮。
“方纔見師弟聽得認真,想來對丹道很感興趣?”
“正是。”
林清風笑道:“內門大課難得,三脈精髓彙聚一日。
師弟新來,若有不明之處,可隨時問我等老弟子。”
兩人交談幾句,鐘聲響起,休息結束。
第二位上台的,是一位雲鬢素衣,氣質清冷的女長老。
顧言昨日神識旁聽時見過,這位長老乃是雲緲峰一脈的璿璣長老。
她今日所講是陣法基礎與氣機引導。
“陣之一道,於武道中多為輔佐,卻暗合天地至理。”
“陣法根基,在於勢與導。借地勢之利,引天地風水,輔以陣紋,可成困敵,聚氣,迷蹤諸般效用。”
她衣袖輕拂,台上幾枚尋常玉石隨她指勁飛出,落在特定方位。
雖無光華大作,但前排弟子皆感到堂內氣流隱隱為之牽動,方向感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模糊。
“此乃最簡單的擾蹤陣,以玉石為基,借其微末精氣,擾亂常人氣機感應。”璿璣長老解釋道。
“武道陣法,不重虛幻光影,而在切實影響對手五感,乾擾內力執行。高階陣法,更能引動地脈之氣,威力莫測。”
顧言雖然不主修陣法,但也聽得入神。
這些關於勢的運用,環境與自身氣機互動的道理,與他修仙中調動天地靈氣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隻是一個借內力引動外界微末精氣或自然之勢。
一個直接駕馭靈氣,但利用環境,形成領域的核心思想是相通的。
這些知識,說不定哪天就能觸類旁通。
璿璣長老講畢,一炷香歇息過後,第三位長老上台。
“老夫棲劍峰執事,道號淩嶽。”
這位長老冇有多餘寒暄,開口便切入正題:
“劍道修行,至三轉後期,便需養劍勢。
劍勢非劍意,乃是劍招與武者精氣神合一所生之場……”
淩嶽長老話語簡練,演示時卻氣勢凜然。
他並未出劍,隻以指代劍淩空一劃,空氣中便響起輕微裂鳴,彷彿有無形劍氣割過。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三位長老講授完畢,台下許多弟子已麵露疲憊,卻又目光灼灼。
一日之內,得聞三脈精髓,縱不能全盤吸收,也是開闊眼界的機緣。
最後是道玄長老親自講解《太乙道德真經》精義。
“今日三脈所長,諸位已各有領略。”
“然武道修行,博采眾長之餘,歸根到底是修心。”
“《道經》有雲: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武者當如水,能剛能柔,能進能退,方能長久。”
他目光掃過台下:“諸位入我太乙道宗內門,天賦,努力無一不缺少。
但若心性不足,終究難成大器。望諸位謹記,修行先修心。”
這番話讓顧言感觸頗深。
修仙亦如此,心性不足者,縱有奇遇,也難渡將來可能麵臨的心魔劫。
申時末,大課結束。
弟子們陸續離場,許多人臉上帶著思索神色。
顧言也隨著人流走出傳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