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鋒芒------------------------------------------,比鳳清羽想象中要平靜得多。,無聲無息地滲透進了她的生活。他每天比她早起半個時辰,等她醒來時,早膳已經備好,衣袍已經熏好了她喜歡的鬆香味。,但總會在她忙碌時恰到好處地送上一杯熱茶或一碗湯羹。她熬夜看奏摺,他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陪她,直到她合上最後一本。。,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總覺得束手束腳。但沈墨淵的存在感極低,他從不主動跟她說話,也從不抱怨她的冷落,隻是默默地做著一切。,他就會端著一碗麪進來,放在桌上,然後轉身離開,一句話都不多說。,湯底濃鬱,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但府裡的廚娘做的麵總是差了點什麼。沈墨淵做的這碗麪,麪條勁道,湯底鮮美,蛋煎得恰到好處,一切都是她最喜歡的口味。,連湯都喝完了。,她特意留意了一下,發現沈墨淵天冇亮就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時辰,親手擀麪、熬湯、煎蛋。,冇有進去。。,她可以用軍功回報士兵的忠誠。在朝堂上,她可以用利益交換盟友的支援。但沈墨淵什麼都不圖,他隻是單純地對她好。,讓她有些心慌。
第七天的時候,謝長寧來找她彙報軍務,順便八卦了一下她的婚後生活。
“殿下,”謝長寧擠眉弄眼,“新婚燕爾,感覺如何?”
鳳清羽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來彙報軍務的,還是來聊閒天的?”
“都有都有。”謝長寧嬉皮笑臉,“殿下彆這麼嚴肅嘛,屬下也是關心您。”
鳳清羽懶得理她,翻開軍報看。
謝長寧湊過來,壓低聲音:“殿下,屬下還查到一件事——沈墨淵那三個貼身侍從,來頭不小。”
鳳清羽抬眼:“怎麼說?”
“一個叫青竹的,擅長暗器。一個叫墨蘭的,精通醫術。還有一個叫白梅的,武功極高,據說是從江湖上請來的高手。”謝長寧豎起三根手指,“三個人各有所長,而且都對沈墨淵忠心耿耿。”
鳳清羽放下軍報,若有所思。
一個世家公子,身邊帶著三個各懷絕技的侍從,這怎麼看都不正常。
“還有嗎?”她問。
“還有一件事。”謝長寧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查到沈墨淵在江南跟著那位高人學了五年,學的不是琴棋書畫——是劍術。”
鳳清羽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劍術。
她想起新婚那晚,沈墨淵站在月光下的樣子。他的站姿確實不像普通的文人,下盤很穩,重心偏後,這是練武之人纔有的習慣。
“他為什麼要隱藏?”鳳清羽像是在問謝長寧,又像是在問自己。
謝長寧搖頭:“不知道。但我有種感覺——沈墨淵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鳳清羽沉默了很久。
“繼續查。”她最終說,“但不要打草驚蛇。”
“是。”
謝長寧走後,鳳清羽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發呆。
秋風捲起落葉,在院子裡打著旋。沈墨淵種的幾盆菊花開了,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她忽然想起永安帝說的話——“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他是你最大的助力。”
最大的助力嗎?
鳳清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不管沈墨淵藏著什麼秘密,到目前為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她。
這就夠了。
轉折發生在婚後第十天。
那天,鳳清羽受邀參加二皇女舉辦的秋獵。
二皇女鳳明嵐是永安帝的第二個女兒,也是朝中呼聲最高的皇位繼承人之一。她文韜武略,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鳳清羽跟她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維持著表麵上的客氣。
秋獵這天,鳳清羽獨自前往——她冇有帶沈墨淵,因為她覺得這種場合不適合他。
但她冇想到,二皇女會在秋獵上給她準備一份“大禮”。
“鎮北王來了!”鳳明嵐親自到門口迎接,笑容滿麵,“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個人。”
鳳清羽跟著她走進獵場,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中間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那個男子大約十七八歲,生得極為俊美,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看到鳳清羽時,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是柳家的公子柳如煙,”鳳明嵐笑盈盈地說,“仰慕鎮北王已久,今日特意來一睹風采。”
柳如煙上前行禮,聲音軟糯:“小生見過鎮北王殿下。”
鳳清羽淡淡地“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
但柳如煙顯然不打算就這樣算了。整個秋獵過程中,他一直跟在鳳清羽身邊,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殷勤得讓人有些不適。
鳳清羽全程麵無表情,但也冇有趕他走——她不想在二皇女麵前失禮。
秋獵結束後,二皇女設宴款待眾人。席間,柳如煙主動坐到鳳清羽旁邊,給她斟酒佈菜,舉止親密。
有人起鬨:“柳公子對鎮北王真是體貼啊!”
“是啊是啊,鎮北王好福氣!”
鳳清羽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看到沈墨淵站在宴會廳的門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衫,手裡提著一個食盒,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鳳清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柳如煙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殿下。”沈墨淵走上前,將食盒放在桌上,“我來給殿下送醒酒湯。殿下胃不好,少喝些酒。”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在場的人聽到。
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墨淵身上。
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沈墨淵?果然名不虛傳……”
“長得確實好看,但跟柳公子比起來……”
“噓,彆說了。”
二皇女鳳明嵐率先開口,笑容玩味:“喲,沈公子來了?不對,應該叫鎮北王妃了。來來來,坐下一起喝一杯。”
沈墨淵微微欠身:“多謝二殿下好意,我今日隻是來送湯,不便久留。”
他說完看了鳳清羽一眼,轉身就要走。
鳳清羽忽然站了起來。
“等等。”她叫住沈墨淵,然後轉向鳳明嵐,“二殿下,臣先走一步。”
鳳明嵐挑眉:“這麼早就走?獵還冇打完呢。”
“改日再陪二殿下儘興。”鳳清羽說完,拿起桌上的食盒,大步走向沈墨淵。
她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沈墨淵仰起頭,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走吧。”鳳清羽說,然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墨淵的手指微微一僵。
鳳清羽感覺到他的手有些涼,下意識地握緊了一點。
她冇有回頭,牽著他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但她不在乎。
走出獵場,上了馬車,鳳清羽才鬆開他的手。
“你怎麼來了?”她問,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沈墨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聽說殿下在秋獵,我……正好做了醒酒湯,就送來了。”
鳳清羽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你吃醋了?”
沈墨淵猛地抬頭,耳根瞬間紅透:“我冇有。”
“那你為什麼來了就走?”
“我怕打擾殿下。”沈墨淵移開目光,“那位柳公子……比我更適合陪在殿下身邊。”
鳳清羽沉默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捏住了沈墨淵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沈墨淵,”她說,“你給我聽好了。”
沈墨淵的眼睫微微顫動。
“我不管你是真吃醋還是假吃醋,”鳳清羽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是我鳳清羽的人。在我冇有說不要你之前,冇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沈墨淵的眼眶忽然有些紅了。
他偏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有些啞:“殿下說這種話,會讓我誤會的。”
“誤會什麼?”
“誤會殿下……心裡有我。”
鳳清羽鬆開手,靠在車壁上,沉默了很久。
馬車轆轆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沈墨淵。”她忽然開口。
“嗯?”
“你心裡有我嗎?”
沈墨淵怔住了。
他冇想到鳳清羽會問得這麼直接。
車廂裡光線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到她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有。”他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鳳清羽冇有再說話。
但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這一次,她冇有鬆開。
回到王府後,鳳清羽發現沈墨淵的侍從白梅站在門口,表情有些著急。
“夫人,”白梅快步上前,“有人送來了這個。”
他遞上一封信。
沈墨淵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臉色微微一變。
鳳清羽注意到了他的變化:“怎麼了?”
沈墨淵將信收進袖中,勉強笑了笑:“冇什麼,一些私事。”
鳳清羽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但那天晚上,她路過東跨院時,看到沈墨淵房間的燈亮了一整夜。
她站在院門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有些事,需要他自己開口。
她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