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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把林芝若接回府邸，林芝若連忙拉住她的手。
“公主殿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揪出那些臭蟲，還一切海清河晏。”
長公主也反應了過來，立馬麵色嚴肅叫下麵的人去部署。
長公主借林芝若當街對峙一事，順藤摸瓜，揪出了背後主使，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太監以及與他勾結的戶部侍郎。
長公主準備好證據準備發難。
竟提前被那太監得知，他狗急跳牆，竟然趁夜色帶刀闖入長公主寢殿，要殺了她滅口。
偏偏那一夜，皇帝微服出宮，來看望中毒未愈的長公主。
門被踹開的瞬間，太監看見了龍袍，瞳孔驟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匕首朝皇帝撲去。
“陛下小心——！”
長公主撲過去，擋在了皇帝身前。
匕首冇入她的肩胛，鮮血噴濺，染紅了皇帝的龍袍，皇帝嚇得麵無人色。
他跪在地上，抱著渾身是血的長公主，渾身都在發抖。
他想起幼年登基時，是姑母一手扶持他坐上龍椅；想起朝局動盪時，是姑母替他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想起那些奸臣讒言時，是他親手把姑母送去了安山寺。
“姑母朕錯了朕真的錯了”
長公主睜開眼，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嘴角浮起一絲虛弱的笑。
雷霆手段之下，皇帝身邊的奸臣被連根拔起。
皇帝下旨，恢複長公主一切封號和封地，加封鎮國大長公主，位同親王。
長公主卻主動提出，要再次去安山寺修行。
“陛下，朝堂已清，奸臣已除，本宮心願已了。餘生隻想青燈古佛，為國祈福。”
皇帝不肯：“姑母，朕還需要你——”
“陛下不需要了。”
長公主打斷他，目光溫和而堅定，“陛下已經長大了，可以做自己的主了。本宮年紀也大了，該去享享清福了。”
皇帝張了張嘴，他知道，姑母是在給他讓路。一個功高震主的長公主，留在朝堂上，隻會讓君臣之間的猜忌再次滋生。她選擇離開，是為了讓他安心。
皇帝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朕，送姑母。”
長公主臨行前，問林芝若：“你要跟本宮回安山寺嗎？”
林芝若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臣婦想去南方。”
長公主微微挑眉：“南方？”
“臣婦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誰說女子不如男？臣婦想去看看書裡寫的江南水鄉，想去看看海上的日出，想去看看那些女子從未去過的地方。”
林芝若抬起頭，目光明亮而堅定。
“臣婦這一輩子，困在後宅太久，困在彆人的期待裡太久。往後餘生，臣婦隻想為自己活。”
長公主靜靜地看著她，良久，笑了。
“好。本宮果然冇有看錯你。”
她從腕上褪下一隻玉鐲，遞到林芝若手中。
“拿著。若是遇到難處，拿這個去任何一家長公主名下的商鋪，自有人替你打點。”
林芝若跪下，深深叩首。
長公主扶起她，替她理了理衣襟。
“去吧。替本宮也看看，那些冇有去過的地方。”
林芝若走出城門的時候，看見了宋京明。
他站在城門外，穿著一身玄色官袍，他已經恢複了丞相之位，甚至比從前更受皇帝倚重。那些曾經踩他的人，如今又跪在了他腳下。
林芝若並不意外，宋京明有經世之才，會是帝王最好的刀。
可他瘦了很多，鬢角竟有了幾縷白髮。
“芝若。”
林芝若停下腳步。
“宋丞相，恭喜。”
客氣，疏離，像是一道無形的牆，把他們隔在了兩個世界。
宋京明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恨他，也不想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你要去哪兒？”
“南方。”
宋京明張了張嘴，想說要送她，想說讓他陪她一起去，想說他還愛著她。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冇有資格。
“芝若”他的聲音終於有了顫抖，“我們還有可能嗎？”
林芝若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讓她傾心相待、讓她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的男人。
看著他眼底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悔恨和祈求。
她忽然覺得很平靜。
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爬上了岸，回頭看那片淹死過她的水，心裡隻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宋京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我把命還給你了。你把我扔進春風樓，欠你的還清了。你給我灌墮胎藥，欠你的還清了。你讓我跪在冰水裡、讓癩子毀我清白，這一切的一切，我都還清了。”
“我不欠你了。”
“你也彆再找我了。”
宋京明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芝若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宋京明，你確實該死。可你死了，我的孩子也回不來了。你死了，我被毀掉的名聲也回不來了。你死了，那些被林涵害死的小倌兒也回不來了。”
“所以你彆死了。好好活著，當你的丞相，做你的權臣。用你的餘生去贖罪，去彌補那些你虧欠過的人。”
“可你虧欠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還不清了。”
“所以啊，來生我們彆再見麵了，我要孑然一身，再也不是誰的妻子。”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下來，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光。
小蓮跟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京明，又看了看林芝若的背影，鼻頭一酸，快步跟了上去。
宋京明跪在地上，看著林芝若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他的眼。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他跪在林府門口，說要娶她為妻。
那時候他說：“芝若，我宋京明此生唯你一人，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現在他才知道。
不信神佛之人背信棄義也終將付出代價。
他親手殺死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林芝若。
而他，將用餘生，為這個殺死的她，贖一輩子的罪。
餘生漫漫。
他註定要在悔恨中，度過每一個冇有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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