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他為難。”黃海頹喪的說。
'完犢子，這下栽了'黃爺心想著，繼續勸，“要不你換個人試試？”
黃海沒有回應，隻是擋住臉的胳膊一直沒有放下。
隨著黃爺的離開，禦園的聚會也散場了。韓叔給眾人分別安排了房間讓大家休息。潘斌把顧傑帶到了書房。
“彪子在地下室，交給你處理。”又拿出之前被潘少玉拒收的房產證和車鑰匙。“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入住。”
顧傑良久沒有動，目光平淡的看著潘斌。
潘斌心裏明白，他在等他的態度。他目光有些躲閃，硬著頭皮繼續說：“那裏安保還行，搬過去吧，讓我也放心些。”
顧傑依舊不說話，眉心皺起，看著潘斌。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低聲說：“您給小玉吧，我聽他的”。轉身就走。
潘斌急忙喊住他：“小傑，我……我下不去手。這次能不能放過他們。再有一次，我絕不阻攔，任你們處置。”
顧傑目光變得犀利：“你用小玉的命，換你的安心？賭他們的良心？”
潘斌被堵的無言以對。他頹然的坐在沙發上，顫抖著手，點燃一根煙，開始訴說他的往事。
“當年我、黃爺還有另外一個同鄉一起偷渡來到D國，一開始我們在碼頭做搬運工，每天都很辛苦，也就勉強混個溫飽。有一次幫會之間搶地盤，需要人手，我們三個就一起去了。
我們從沒見過這種場麵，雙方加一起幾百人，各個手持棍棒或者砍刀，廝殺在一起，連綿幾公裡。血水染紅了地麵，遍地殘肢，到處是受傷倒地的人，哀嚎、嘶吼聲響徹整條街道。我們三個根本分不清是自己人還是對方的人，隻是見人衝過來就拚命的打回去。然後一路躲，一路打。我們躲進一個深巷，想等著人散了，再悄悄離開。剛躲好，就見兩人跑進來，後麵跟進來3個人，雙方手裏都拿著刀，兩方一頓亂砍後，先進來的兩個人倒下一個沒了氣息，另一個也是奄奄一息。對麵也好不到哪裏去，三個人死了2個，剩下的那個一隻胳膊被砍掉，躺在地上昏死過去。我們三人本想悄悄離開，沒想到那個奄奄一息的人，拉住了同鄉的褲腳，怎麼都掙脫不開。我們三人不敢耽誤時間背起這個人迅速逃回了碼頭。
我們隨便把他安置在一個廢舊的倉庫，然後開始給他包紮傷口。”說到這裏潘斌很大聲的笑了“我說怎麼那麼喜歡你，原來咱倆的經歷這麼相似”
不等顧傑做出反應，他繼續說：“那個人傷的太重，我們都以為他不行了。沒想到一天後，他醒了，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們去逍遙堂找黑鷲。他見我跟老黃都沒有要去的打算，就跟那位同鄉說，讓黑鷲來救他，必有重謝。同鄉心動了，夜裏他趁我們睡著後，悄悄跑出去送信。我跟你黃爺壓根沒睡著，見他出門，也迅速離開倉庫，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遠遠的盯著倉庫。半小時後，來了幾輛車，下來十幾個人，他們衝進倉庫，抬出受傷的那個人，迅速離開了。後來幾天我們再也沒見到那位同鄉。直到一個月後，那位同鄉的屍體在碼頭被發現。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眼睛被挖了一隻，牙齒、舌頭也都沒有了。看到他的屍體後，我跟老三馬上離開了那個碼頭，跑到鄉下躲了半年，纔敢回來。當時我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死，而且是那麼慘烈的方式。多年後跟逍遙堂的人偶然聊起，才知道那個人是副幫主，沒能救活。同鄉說的話最終沒有人幫他證實，所以被虐打死了。
經歷多了後，你就會知道這世上沒有好心，也不需要好心，貪婪隻會葬送自己的命。這就是你讓我另眼相看的原因。”潘斌欣賞的看著顧傑。
“回來後，我跟老黃繼續在碼頭搬貨，這時候結識了莫池和大哥，莫池也就是順爺。我們幾個一起搬貨，偶爾也客串一下幫會鬥毆。就這麼過了兩年，有一天我們正在搬貨，碼頭上有人打起來了，我們幾個趕緊躲進倉庫。關門前，我看到一個奔跑的女孩摔倒了。唉，都怪我當時心軟，把她拉進了倉庫。這個人就是江雪華，當天是她遇到了仇家追殺。”說到這裏，潘斌眸光變得狠厲。
“後來，江雪華為了感謝我們那天的搭救，便邀請我們加入洪記。我們都沒有加入幫會的意願，所以就拒絕了。在那之後，江雪華便經常來碼頭找我。我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都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開就隻能硬著頭皮應付著。漸漸地傳出洪記大小姐心悅一個扛麻包的小苦力。我聽到後怕了，想趕緊離開這裏，沒想到在辭工的第二天我就被抓進了洪記。當時的老堂主給我兩條路，要麼加入洪記，併入贅他家。要麼留下一條腿和一隻手，滾出D國。”潘斌看著顧傑，問：“換做是你，你會怎麼選”
顧傑看著潘斌，笑了，說道；“父親，我記住了，以後離女人遠遠的，”
“哈哈….哈哈…..”潘斌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小子確實得注意，太招人。”
顧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今後多注意”。
“你別跟小海計較，那孩子對自己人掏心掏肺，很實誠。給他些時間他會想清楚的。別傷了他。”
“我明白，您放心。那當時您怎麼選的？”
“我當時跟老堂主說，請給我1年時間，我會有自己的堂口，如果到時我沒有實現諾言，那我自覺離開D國永不回來，如果我有了自己的堂口，那我就明媒正娶大小姐。我本以為老堂主得直接把我腿打折，然後扔出去。沒想到老堂主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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