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珩手裡的茶杯“啪”地碎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去，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
侍衛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先皇後她......歿了。”
怎麼可能？
玄珩不可置信地質問：“什麼時候？為什麼不來稟告朕！”
“回陛下，先皇後歿了已有三日。隻是......隻是陛下那日正陪皇後孃娘，皇後孃娘說什麼事都不要來打擾陛下。”
三日前。
玄珩愣在原地，這纔想起來，他答應了這三日都來陪柳卿卿。
“她的屍身呢？在哪？”
“回陛下，”侍衛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先皇後是廢後，按製......不得入皇陵，所以......所以還在鳳儀宮。”
玄珩隻覺得眼前一黑，扶住了桌沿才勉強站穩。
“去鳳儀宮！”
鳳儀宮的門虛掩著，滿地狼藉，無人打掃，還是那日他離開時的模樣。
唯一不一樣的是，殿中央多了一具屍身。
我的屍身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背後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痕。
玄珩踉蹌了一下，撲到屍身旁。
他跪在地上，顫抖著手撥開我臉上的亂髮。那張臉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微微張著，像是臨死前還在說什麼。
“扶搖......”
他輕聲喚我，像是怕吵醒我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這纔看清那些傷。
中衣被血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後背一道道隆起的傷痕。有些地方皮肉翻開，露出裡麵慘白的骨。
他伸手想去碰，手懸在半空，卻怎麼也不敢落下去。
“是誰乾的！”他猛地怒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盪，“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對皇後用刑！”
侍衛們跪了一地，冇人敢應聲。
“去查！”玄珩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困獸，“給朕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假傳聖旨，擅用杖刑！”
幾個侍衛慌忙退出去。
過了許久，纔有一個侍衛領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進來。那小宮女不過十四五歲，穿著粗布衣裳，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回陛下，”侍衛稟道，“鳳儀宮的宮人大多被遣散了，隻剩這一個在外院雜掃的。她說......她當日看見了些。”
玄珩盯著那小宮女：“說。”
小宮女嚇得幾乎要哭出來，結結巴巴地道：“回......回陛下，奴婢那日在後院掃地，聽見前頭有動靜，就偷偷看了一眼。是......是貴妃娘娘帶了人來，說是陛下您下的旨意，讓隨意懲治皇後孃娘。奴婢還看見......看見貴妃娘娘手裡拿著陛下的宮牌，上麵有龍紋，奴婢不敢多看，就......就躲回去了。”
“宮牌？”玄珩愣住了，“什麼宮牌？”
“就......就是陛下的那塊，”小宮女的聲音越來越小，“上頭的紋路，奴婢認得，陛下以前說過，看見那塊牌子就是看見了陛下......”
玄珩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他想起來了。
幾日前，柳卿卿窩在他懷裡，手指繞著他的衣帶，軟聲說想看看他的宮牌長什麼樣，他笑著取下來給她。
“來人，”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有些可怕，“去查柳卿卿。”
大太監怔了一瞬，麵色驟變，深深叩首後快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