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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個瘋子總唸叨:“升官發財死老婆。”
我從前不懂這話。
直到我的夫君高中探花,親手將那碗毒藥喂進我唇間。
他拭去我唇邊血跡,柔聲說:
“卿卿,我虧欠你妹妹太多,是時候該彌補她了。”
“你且在黃泉路上等等,百年之後我必來尋你。”
原來,腿疾痊癒的人,第一件事便是丟棄陪他走過泥濘的柺杖。
再睜眼,我回到了議親前夜。
這次,我選擇了隔壁那個整日癡癡望天的傻小子。
1
聽到我自願放棄與未來探花郎程知瑾的婚約,選擇嫁給隔壁那個癡兒。
父母和妹妹沈素靈俱是一臉震驚。
“素卿,你可想好了?你當真要放棄這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機會?”
父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我閉了閉眼,彷彿仍能感受到四肢百骸被毒藥侵蝕的疼痛。
睜開眼睛,我嚥下所有情緒:
“爹爹,我想好了,我嫁霍北慕。”
母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我知道,她素來更偏心妹妹。
她佯裝遲疑,推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
“素卿,你既執意如此,爹孃……依你便是。”
我強撐起笑容,剛起身準備離去。
廳堂的門被來人焦急地一腳踹開。
來人一把抱住沈素靈,素來溫文爾雅的程知瑾第一次情緒失控,紅了眼眶。
他聲音裡帶著哽咽和失而複得的珍視:
“素靈,還好趕上了……”
隨後,他轉身看向我父母:
“不用議親了,我心中隻有素靈一人!”
“我要娶素靈為妻,聘禮明日便送到!”
我父母一愣,隨後臉上堆起受寵若驚的笑容。
我看著程知瑾急切的模樣,心中明白,他也重生了。
見我久久不動看著他,程知瑾冷笑一聲,終於施捨了我一個眼神:
“沈素卿,你個毒婦根本不配做我程知瑾的妻!”
“這輩子,我就算是娶個婢女也不會娶你!”
他的眼神冷漠,不帶任何溫度。
和上一世他麵無表情餵我毒藥時一模一樣,我不由渾身一顫。
父親輕咳一聲,笑著打圓場:
“賢侄莫要動氣,素卿已經主動要嫁去霍家了。”
程知瑾愣了片刻,隨後眼神亮了起來。
他虔誠地吻上沈素靈的額頭:
“太好了,素靈,我終於可以如願娶到你了。”
他眼中的柔情彷彿要將人溺死在其中。
我冷眼看著,眼底盈滿了恨意。
見他們二人氣氛正濃,父母識趣地拉著我出了廳堂。
可在我合上屋門前,程知瑾看了我一眼,眼神晦暗,儘是探究。
母親迫不及待去清點明日將要送來的聘禮,隨意叮囑了我幾句便要離開。
我喊住她:
“娘,霍家那邊,若來迎親,就一切從簡吧。”
她身形一頓,最終還是點了頭:
“知道了,你個不省心的!那霍北慕是個被家族厭棄的,你嫁過去能有什麼好前程!”
聽到此話,我臉上揚起笑容。
我既能助他程知瑾平步青雲,難道還不能為自己搏一個未來?
2
冇過幾日,我突然被院外的喧鬨聲驚到。
皺眉往外看去,卻發現是程家在抬給沈素靈的聘禮。
四十八台聘禮一台接一台地被搬進我家小院。
那禮箱描金繪彩,紅綢刺目,儘顯未來官身的氣派。
可程家世代清貧,哪裡有錢財去置辦一份像樣的聘禮?
前世我問他聘禮時,他皺著眉,語氣不耐:
“卿卿,你知我家境,何須這些虛禮?待我高中,鳳冠霞帔自是少不了你的。”
可如今,聽著管家聲調高昂念著聘禮單子,我心臟刺痛,露出苦笑。
若是冇有我的暗中打點,他程家何來這般財力?
我收迴心神準備回屋,卻被沈素靈喊住了。
她看向我發間的玉簪,笑得天真:
“不日妹妹大婚,姐姐應該送我新婚之禮,我看姐姐頭上的簪子不錯,不如贈與我?”
這簪子是我生母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她工於書畫,曾憑此技藝名動一時,這玉簪是她心愛之物,亦是她對我寄予的厚望。
母親贈與我時,曾說願此物護我靈台清明,筆墨生輝。
即便後來擁有了更多華貴首飾,我始終戴著這支玉簪,提醒自己不忘母親教誨。
所以我幾乎下意識拒絕道:
“不可……”
程知瑾也知道這簪子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