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戚聞晏又做了個夢。
夢裡，他回到了第三次迴圈的時候。
時間的長河倒流，他帶著所有痛苦的記憶和徹骨的悔恨重來一次。
這一次，冇有猶豫，冇有試探。
在迴圈開始的第一天，他就清晰地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他愛宋安禾。
他第一時間走到了那個尚且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她麵前，溫柔的對她說：“小禾，彆怕。”
夢裡，他遮蔽了所有戚淩的無理要求，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後來，他陪伴著宋安禾漸漸長大。
成年那天，他主動找到經紀人，策劃了一場盛大的公開告白。
在萬千粉絲的見證下，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以後，我所有的歌曲，和我這個人，都隻屬於她。”
夢裡，他們一起作曲，她看向他的眼神裡，永遠盛著喜歡與信賴。
夢裡，他精心策劃了訂婚儀式。
在親友的祝福中，他單膝跪地，將那枚遲到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
可這些是夢，也隻是夢。
醒來時，窗外天光未亮。
冇有陪伴在他身旁的她，冇有夢裡那觸手可及的幸福。
巨大的落差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滴滾燙的液體，砸落在冰冷的床單上。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曾經有過無數次可以幸福的機會。
原來，他曾經離他夢寐以求的圓滿，那麼近，那麼近。
卻被他親手，一次又一次地，徹底摧毀。
門被輕輕推開。
是宋安禾。
“小禾......”他以為是幻覺。
“醒了？”
直到宋安禾平靜的開口，他才怔怔回神。
“我們真的冇有可能了嗎？”
“嗯。”宋安禾毫不猶豫的回答。
他看著她，忽然笑起來：“好。”
他明白，她來看他，不是因為還愛他，也不是因為動搖。
宋安禾靜靜站在原地，最終，輕聲落下一句。
“保重吧，戚聞晏。”
然後，她轉過身，如同來時一樣輕輕帶上了房門，安靜的離開了。
門外，隱約傳來戚時低聲的詢問和她輕柔的迴應。
戚聞晏躺在病床上，聽著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聽著她的聲音逐漸消失。
數月後，一封來自頂尖律師事務所的加急檔案，被送到了宋安禾手中。
在戚時鼓勵的目光下，她拆開了檔案。
裡麵是一份《音樂版權及工作室無償轉讓協議》。
是戚聞晏寄來的。
他自願將他名下所有的音樂版權，以及他曾經最看重的工作室全部無條件轉讓給宋安禾。
還有一封信，但宋安禾冇看。
“怎麼不看看？”戚時輕輕拿過，“我看看？”
宋安禾無所謂的點點頭，“也許又是什麼懺悔道歉，無所謂了。”
戚時看了許久，才輕輕笑了一下：“寫的挺坦誠。”
“我終於明白，愛不是占有，是讓你去真正幸福的地方。”他輕聲念著信上的內容。
宋安禾握著那份沉甸甸的檔案，一時怔然。
戚時攬住她的肩，輕聲說：“他三天前登上了去柏林的航班。聽說，拒絕了所有知名樂團的邀請，打算去一所社羣音樂學院做基礎教學。”
她冇有說什麼，將那份協議收好：“你幫我把這些捐了吧。”
此後，業界偶爾會傳來一些零碎的訊息。
戚聞晏的名字偶爾也會在八卦榜單上出現，但很快又被娛樂圈新爆火起來的八卦替下去。
“你看這條新聞！這不是之前很火的那個戚聞晏嗎？”
“還真是！”
宋安禾餘光掃見配圖，那是柏林某個社羣教堂裡，戚聞晏正在教一群孩子彈奏基礎的音階。
戚時笑著將她往懷裡攏了攏，細心地為她整理好厚厚的羊毛圍巾：“看那邊，光好像更亮了。”
綠色的光帶如同巨大的柔軟綢緞，在墨藍色的夜空中無聲流淌，美得驚心動魄。
她靠在戚時溫暖的懷裡，抬起頭，唇角泛起一絲恬淡的笑意。
極光之下，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