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祁宴冷著臉打斷:
“林知夏如果不出來,今天我就斷了你的透析費。”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演技硬,還是你的命硬。”
獄警雙目圓睜,將一張蓋著紅公章的《遺體火化證明》直接甩到了祁宴的臉上。
“祁法官,請看清楚!”
“你作為法官,應該認識這張紙吧?前天火化時,因為聯絡不上你,是我們看守所作為擔保人簽的字!”
祁宴下意識接住那張證明。
當看清上麵“林知夏”三個字,以及火化場那一枚不容置疑的鋼印時,他原本譏諷的笑意,一點點裂開。
“火化證明……”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不確定。
但他隨即將那張紙揉成一團,語氣近乎癲狂:
“不可能。兩個月前我見她,她還能大聲跟我頂嘴,說她冇害過蘇晚晚。林知夏這種禍害,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獄警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悲憫:
“她是死在救護車上的。”
“臨死前,她一直抓著護士的手,她說她冇罪...她是清白的。”
“她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到你,她求我們,哪怕把她燒成灰揚了,也彆讓你碰她一下。”
“她說,嫌你臟。”
祁宴的身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
是蘇晚晚。
“祁哥……”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晚虛弱又驚恐的哭腔:
“林知夏剛纔給我發簡訊,說她不會放過我的。”
“祁哥,我好怕,我的腿又開始疼了……”
“她給你發簡訊了?”
祁宴死死咬著牙,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那張火化證明,冷笑出聲。
“好,好一個林知夏!我就知道,死人怎麼可能會發簡訊!”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獄警,指著林辰破口大罵:
“你們姐弟倆真是一丘之貉!買通看守所偽造火化證明,躲在暗處恐嚇晚晚!”
“我告訴你,林知夏要是再不滾出來,我不僅停了你的藥,我還要立案查她恐嚇罪!”
老獄警從手中的檔案袋拿出了幾張蓋著紅手印的A4紙。
最上麵的一張,赫然寫著:
《遺體捐獻同意書》。
祁宴的目光觸及到那個標題時,冷笑僵在了嘴角。
老獄警眼眶通紅,聲音擲地有聲:
“林嫌疑人入獄這兩年,因為拒不寫認罪書,失去了所有減刑和就醫的機會。”
“半個月前,她胃穿孔大出血,痛得在地上打滾。我們按規定要通知你這個家屬簽字保外就醫,可你一直拒絕!”
“為了給她弟弟湊這最後兩個月的透析費,她在清醒的狀態下,簽了這份遺體和眼角膜捐獻書,換了紅十字會的兩萬塊錢人道補償金。”
祁宴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死死盯著捐獻書右下角按得扭曲的血手印,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不可能……不可能……”
他呢喃著,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
就在這時,祁小寶從檔案袋裡扯出了一張照片。
“爸爸你看!壞女人把我的照片畫花啦!”
那是我們入獄前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可現在,照片上祁宴的臉,還有祁小寶的臉,都被尖銳的筆尖狠狠戳爛、劃破,塗成了一團漆黑。
照片的背後,寫著冷冰冰的一行字:
喪夫,無子。死生不複相見。
祁小寶嫌棄地把照片揉成一團,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壞女人!她憑什麼把我塗黑!晚晚阿姨說得對,她根本不配當我的媽媽!”
如果是以前,聽到兒子這麼說,我的心一定會滴血。
可現在,我飄在空中,看著那張被踩在泥裡的全家福,內心隻剩下一片解脫的死水。
是啊,早就不配了,因為我早就不要你們了。
祁宴看著地上那張被戳爛的全家福,瞳孔劇烈地震顫起來。
一瞬間,心臟痛得他無法呼吸。
林知夏是真的……連兒子都不要了嗎?
“祁哥?祁哥你在聽嗎?林知夏在砸我的門了!她還拿刀砍門,救我!”
電話裡,蘇晚晚還在聲嘶力竭地哭喊,逼真到連喘息都帶著恐慌
祁宴木然地拿起手機,聲音嘶啞:
“晚晚……你確定,拿刀砍門的,是林知夏嗎?”
“是她!我看到她的臉了!祁哥你快來救我啊!”
祁宴跨過地上那灘混著骨灰的泥水,甚至冇再看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