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靠譜的同事，走了------------------------------------------，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康複科，打破了所有人的平靜。雖然大家都冇有明說，但每個人都心裡清楚，張楚的離開，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張楚變得更加忙碌了。他不僅要完成自己手頭的康複治療工作，還要利用休息時間，把自己負責的所有患者的康複計劃，重新整理一遍。他做得格外認真，一筆一畫，字跡工整，把每個患者的病情、康複進度、治療重點、注意事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生怕有一絲遺漏，生怕自己離開後，後續的治療師接手時出現問題。，有腦卒中後肩關節半脫位的宴爺爺，有腦卒中偏癱、怕麻煩子女的劉奶奶，還有剛入院、情緒低落的腦出血大學生小張，更有那位刁鑽焦慮、愛找茬的腦卒中患者張大爺。對於這四個患者，他標註得格外仔細，甚至把自己平時總結的治療技巧、安撫患者的方法，都寫在了康複計劃的後麵，尤其是針對張大爺的焦慮情緒，他特意寫下了詳細的安撫技巧，比如多傾聽、多鼓勵，不要和他起爭執，順著他的心意，慢慢引導他配合治療。，心裡一陣發酸。她知道，張楚心裡有多捨不得，捨不得這份熱愛的事業，捨不得這些需要他的患者，捨不得科室裡的這些同事。可他彆無選擇，為了生活，為了母親，他隻能選擇離開，隻能放棄自己堅守了兩年的熱愛。而劉樂心裡，除了不捨，更多的是不安——張楚走了，以後誰來幫她兜底？以後麵對張大爺的刁難，她又該怎麼辦？，劉樂看到張楚在治療間隙，偷偷看著那些患者，眼神裡滿是不捨和牽掛。他會多花幾分鐘，陪宴爺爺聊聊天，叮囑他好好做康複，注意保暖；他會耐心地安撫劉奶奶，告訴她不要著急，慢慢康複，一定會好起來的；他會對著情緒低落的小張，輕聲鼓勵他，讓他不要放棄自己，好好配合治療；他也會主動走到張大爺身邊，陪他說說話，傾聽他的抱怨，耐心地安撫他，哪怕張大爺依舊語氣刻薄，他也從不生氣，隻是默默陪著，輕聲勸說。，張大爺又因為訓練太累而鬨脾氣，大聲嗬斥張楚：“你彆碰我！我不想練了，練了也冇用，還累得半死！”張楚冇有生氣，隻是輕輕坐在他身邊，語氣溫和：“張大爺，我知道您累，我理解您，可您再堅持一下，每多練一次，您就離康複近一步，就能早點站起來，早點回家，早點擺脫病痛的折磨，您說對不對？”，冇有說話，卻也冇有再推開張楚。張楚又繼續說道：“我知道您擔心自己恢複不好，怕成為子女的累贅，可您放心，我們都會儘力幫您，隻要您配合我們，好好做康複，一定能恢複得很好，一定能重新站起來，您相信我們，也相信您自己。”，還是張大爺自己也累了，他沉默了許久，緩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那……那我再練一會兒，要是再冇效果，我就真的不練了。”張楚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忙點了點頭：“好，好，我們慢慢練，不著急，累了就休息，我們陪著您。”，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也更加敬佩張楚。他不僅專業，還格外有耐心，不管患者有多刁鑽，他都能溫柔對待，用自己的真誠和專業，打動患者。而她自己，卻還做不到這一點，每次麵對張大爺的刁難，她都會忍不住緊張，甚至會不知所措。、陳蘇和李思言，也都看出了張楚的不捨。他們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幫張楚分擔工作，讓他能有更多的時間，整理患者的康複計劃，能有更多的時間，和患者、和同事好好告彆。休息室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沉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捨和無奈。，加班到很晚。整個康複科，隻剩下他和劉樂兩個人。治療區的燈光昏暗，映著他忙碌的身影，他坐在辦公桌前，依舊在認真地整理著患者的康複計劃，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偶爾停下來，皺著眉頭，仔細思考著，生怕有一絲疏忽。，默默地陪著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掉下來。她想好好陪張楚說說話，想好好和他告彆，想問問他，以後麵對張大爺的刁難，她該怎麼辦，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沉默。，張楚整理完了所有的康複計劃，他把厚厚的一摞檔案，小心翼翼地放在辦公桌的一角，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走到劉樂麵前，輕輕把筆記本遞給她。，封麵已經有些磨損，看得出來，被張楚精心保管著，裡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有康複治療的知識點，有臨床操作的技巧，有患者的康複案例，還有他自己踩過的坑和總結的經驗，每一頁，都寫得十分認真。尤其是針對張大爺的安撫技巧，他單獨寫了一頁，詳細記錄了張大爺的脾氣、喜好，還有應對他刁難的方法，叮囑劉樂，一定要多耐心、多包容，不要和他起爭執，用專業和真誠打動他。“樂樂，這些都是我這兩年積累的經驗，還有我踩過的坑，你留著，以後遇到不懂的問題，就翻開看看，能幫你少走很多彎路。”張楚的聲音低沉而沙啞，眼神裡滿是不捨和牽掛，“以後，我不在了，你要好好努力，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那些患者，尤其是張大爺，他雖然刁鑽，但內心很脆弱，很焦慮，你多耐心一點，多順著他的心意，慢慢引導他，他一定會配合治療的。一定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康複治療師，替我，把這份熱愛，繼續堅持下去。”
劉樂接過筆記本，指尖觸碰到那粗糙的封麵，感受到裡麵密密麻麻的字跡，眼淚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筆記本上，暈開了小小的墨跡。“楚哥，你彆走行不行……”她哽嚥著，聲音帶著幾分哀求，“我們都需要你，那些患者也需要你，張大爺也需要你，你走了，我們怎麼辦？我怕我應對不了張大爺，我怕我做不好……”
張楚看著她哭成淚人的樣子，心裡也一陣發酸，眼眶瞬間紅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劉樂的肩膀，努力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樂樂，對不起，我不能留下。我也想留在這兒，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看著那些患者一點點康複，可我撐不下去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康複很好，真的很好，能幫到很多人，能看到很多希望，可我不配，我連自己的生活都支撐不下去，連自己的母親都照顧不好，我不配再從事這份神聖的事業。”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絕望，“以後，就靠你們了，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要像我一樣，連熱愛都守不住。張大爺那邊，你不用怕，隻要你有耐心、有愛心，用專業打動他，他一定會慢慢接受你的，你一定可以的。”
劉樂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她緊緊攥著那本筆記本，彷彿攥著張楚的熱愛，攥著他的希望，“楚哥，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努力，一定會替你堅持下去，一定會好好照顧那些患者，一定會好好應對張大爺，不會讓你失望的。”
張楚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裝著他的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簡單而樸素，就像他這個人一樣。他最後看了一眼治療區，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器械，看了一眼劉樂，眼神裡滿是不捨，然後，轉身，緩緩走出了康複科的大門，再也冇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劉樂早早地來到醫院，她以為，張楚還會來，她以為，他隻是一時衝動，她以為，他還會回來。可當她走進康複科，看到張楚空蕩蕩的工位，看到他空蕩蕩的櫃子，看到治療室裡，再也冇有那個默默幫忙、憨厚可靠的身影時，她才徹底明白，張楚，真的走了，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王萌萌紅著眼眶，手裡拿著手機，聲音哽咽地說：“他昨天半夜給我發訊息，說他已經進廠報到了，兩班倒，包吃住，雖然累一點，但至少能多賺點錢，能給她媽買藥。”
陳蘇輕輕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語氣裡滿是無奈：“他不是不熱愛，他是真的撐不住了，生活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彆無選擇。”
李思言低頭擦著康複器械，肩膀微微顫抖，聲音沙啞：“我們做康複的，能幫彆人站起來，能幫彆人找回生活的希望，可我們自己，卻站不住生活，卻守不住自己的熱愛，多麼諷刺啊。”
劉樂站在空蕩蕩的治療室裡，手裡緊緊攥著張楚給她的筆記本，眼淚無聲地滑落，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空蕩蕩的，又疼又酸。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動搖，第一次如此懷疑自己的選擇——也許，張楚的選擇是對的，也許，這份熱愛，真的不能當飯吃，也許，她也堅持不下去了。而冇有了張楚的幫助，她又該如何麵對張大爺的刁難，如何繼續這份工作？
張楚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整個康複科都安靜了。**劉樂站在空蕩的工位前，第一次萌生了辭職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