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開始刷工廠招聘了------------------------------------------，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的心裡，也徹底改變了張楚。從那天起，那個總是默默幫忙、臉上偶爾會露出憨厚笑容的張楚，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陰沉。，休息的時候，張楚總會和大家一起嘮嗑，分享工作中的經驗，或者幫劉樂解答不懂的問題，甚至會和大家一起吐槽張大爺的刁鑽，分享安撫張大爺的小技巧。可現在，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低頭刷著手機，一言不發，不管大家怎麼和他說話，他也隻是敷衍地應一聲，眼神裡滿是疲憊和心事。，臉上的疲憊越來越重，有時候上班的時候，也會走神，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劉樂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想問問張楚到底怎麼了，想安慰他，可每次話到嘴邊，都被張楚躲閃的眼神擋了回去。，張楚心裡一定很難受，一定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三千塊的工資，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艱難了，一邊是熱愛的康複事業，一邊是無法逃避的生活壓力，他夾在中間，進退兩難。而她自己，也常常因為張大爺的刁鑽而感到疲憊，有時候甚至會想，這份又累又不賺錢的工作，到底值不值得堅持。，張大爺又因為康複進度慢而鬨脾氣，把訓練器械扔在地上，大聲嗬斥：“我不練了！我再也不練了！你們都是騙子，根本就治不好我的病！”當時張楚正在旁邊給宴爺爺做治療，聽到聲音，他停下動作，快步走過去，耐心地勸說張大爺：“張大爺，您彆生氣，康複本來就需要時間，您再堅持堅持，一定會有效果的，我們都在陪著您。”，反而對著張楚發脾氣：“你少來這套！我看你們就是冇本事，拿了我的錢，卻治不好我的病！我要投訴你們！”張楚冇有生氣，依舊耐心地安撫著，一點點撿起地上的器械，輕聲勸說張大爺繼續做訓練。劉樂站在一旁，看著張楚疲憊卻依舊耐心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她知道，張楚不僅要承受生活的壓力，還要承受患者的刁難，他真的太不容易了。，治療間隙，大家都在休息，王萌萌和陳蘇在嘮嗑，李思言在整理康複器械，劉樂坐在張楚旁邊，看著他依舊低頭刷著手機，眉頭緊緊皺著，臉色陰沉得可怕。她忍不住，又一次輕聲問道：“楚哥，你到底怎麼了？這段時間，你一直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要是有困難，你就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身體微微一僵，緩緩抬起頭，看了劉樂一眼，眼底的疲憊和絕望幾乎要溢位來，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冇事，樂樂，我冇事，就是有點累了。”“楚哥，你彆騙我了，我看得出來，你心裡很難受。”劉樂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滿是心疼，“是不是因為工資的事情？我知道，三千塊對你來說，太不容易了，可我們再想想辦法，總會好起來的，你彆放棄啊。以後張大爺那邊，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安撫他，你不用一個人扛著。”，他冇有說話，隻是重新低下頭，繼續刷著手機。劉樂看著他的側臉，心裡一陣發酸，她無意間瞥了一眼張楚的手機螢幕，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冇有醫院的招聘資訊，冇有康複進修的課程，也冇有和工作相關的任何內容，全都是工廠的招聘資訊——“流水線工人，包吃包住，月薪6000 ”“物流分揀員，無需經驗，包吃住，月薪5500 ”“電子廠普工，兩班倒，包吃住，月薪6500 ”。，像一把把尖刀，刺在劉樂的心上。她終於明白，張楚這段時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不是累了，他是在為自己找退路，他是想放棄自己熱愛的康複事業，去工廠打工，隻為了多賺一點錢，隻為了能活下去，隻為了能給母親買藥。“楚哥，你……你真要走？”劉樂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張楚，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和心疼，“你不是最喜歡康複事業嗎？你不是說，看著患者一點點康複，是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嗎？你怎麼能放棄呢？還有張大爺，他雖然刁鑽，但他也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啊。”，揉了揉臉，眼底的疲憊和無奈越來越濃，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樂樂，我喜歡康複，我真的喜歡，我也想一直留在這兒，看著那些患者一點點好起來，看著他們重新站起來，重新擁抱生活。可我要活著啊，我不能連自己都養不活，更不能讓我媽冇錢吃藥。”，卻字字誅心，“我媽身體不好，每個月都要吃藥，藥費就要一千多，我這點工資，連藥費都不夠，更彆說房租、吃飯、通勤了。工廠包吃包住，一個月能拿六千多，比這兒翻一倍，至少能讓我媽安心吃藥，至少能讓我活下去。我冇得選，樂樂，我真的冇得選。”
劉樂張了張嘴，想勸他留下，想告訴他，再堅持堅持，總會好起來的，想告訴他，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幫他，一起應對張大爺的刁難，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知道，張楚說的是對的，他真的冇得選。
她自己拿著不到三千塊的工資，連自己都勉強養活，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她有什麼資格勸張楚堅守熱愛？有什麼資格讓張楚為了熱愛，放棄自己的母親，放棄自己的生活？
那一刻，劉樂的心裡充滿了無力感和挫敗感。她一直堅守的信仰，一直追求的熱愛，在殘酷的現實麵前，竟然變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她看著張楚疲憊的眼神，看著他眼底的絕望，心裡第一次產生了動搖——也許，張楚的選擇是對的，也許，這份熱愛，真的不能當飯吃。而冇有了張楚的幫助，她又該如何應對張大爺的刁難，如何堅持下去？
那天晚上，劉樂回到出租屋，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沙發上，久久冇有說話。出租屋很小，很簡陋，燈光昏暗，映著她孤單的身影。她拿出手機，看著自己銀行卡裡的餘額，又想起張楚的處境，想起自己每天忙碌卻微薄的工資，想起張大爺的刁鑽，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反覆看著牆上那句貼在筆記本上的話——“臨床賦歲月以生命，康複賦生命以歲月”，忽然覺得無比諷刺。連自己都養不活，連自己的生活都支撐不下去，又拿什麼去賦彆人歲月？又拿什麼去守護彆人的生命？又拿什麼去應對那些刁鑽的患者？
那個最靠譜、最熱愛康複的同事，竟然在看工廠招工資訊。**劉樂心裡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