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京郊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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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展朔練劍歸來,周身猶帶著庭院裡沾惹的薄露清氣。他在耳房洗漱更衣畢,換上一身玄色常服,推門步入內室。
晨光透過窗紗,柔柔地落在拔步床上。
隻見謝瀾音已然醒了,正擁衾而坐,一頭青絲慵懶披散,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隻是此刻,她正抿著唇,一雙明澈眸子含著顯而易見的嗔怒,直直瞪著他。
“夫人醒了?”展朔腳步未停,唇角卻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走近床邊,自然而然地伸手,掌心撫上她發頂,揉了揉那有些蓬鬆柔軟的青絲。
毛茸茸的觸感,配著她那氣鼓鼓卻因初醒而氤氳著水汽的眼眸,意外地撞在他心尖某處,生出些難以言喻的柔軟趣味。
新婚之夜,他尚存幾分謹慎剋製,昨夜……確是他有些過火了。
但,昨夜的她,與平日冷靜自持的模樣截然不同,眼尾泛紅,眸光瀲灩如春水,無意識地低喃與迎合,讓二十五年清心寡慾,一朝嘗得這般蝕骨**的滋味的他,難免有些……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想要她,就是想要。
這念頭純粹而洶湧,幾乎成為一種本能。
展朔閉了閉眼,下頜輕輕抵著她柔軟的發頂,無聲地吸了口氣。懷中這具溫香軟玉的身子,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無質卻又致命的吸引力,讓他沉迷,也讓他心底某處升起一絲連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警惕。
這個女人,身上有毒。
“夫人今日可想出門走走?我陪你去。”
“想學騎馬。”謝瀾音道,古代交通工具,她可不能不會。
“騎馬?”展朔重複,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輕笑,帶著薄繭的指尖已探入鬆散裡衣的下襬,撫上她腰側細膩的肌膚,氣息拂過她耳尖,“夫人若想‘騎’……何須捨近求遠?”
“展朔!” 謝瀾音耳根瞬間燙透,抬頭瞪他,卻撞進他含笑的深邃眼眸裡。
這個……得寸進尺的狗男人!
昨日還在心中讚他是個知情識趣、分寸得當的“優秀搭檔”,一夜之間就原形畢露。哪是什麼剋製守禮的冷麪君子,分明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流氓!
她氣惱,索性一頭重新紮回他頸窩,在他脖頸側邊一咬,狠聲道:“你再來,我便一個月不讓你進房!”
“嘶——” 一陣細微刺痛傳來。
展朔悶哼一聲,卻冇推開,任由那貝齒嵌在皮肉裡。
他寬大的手掌撫上她光滑的脊背,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順撫,最終在她發心落下一個溫柔而珍重的輕吻。
“好,不鬨了。”他嗓音柔和下來,貼著她髮絲低語,“不鬨你了。”
午後,京郊皇家馬場。
天高雲淡,草場遼闊,帶著青草氣息的風吹拂而過,令人心曠神怡。此處專供皇室貴胄使用,今日卻被展朔清了場,唯有幾名心腹侍衛遠遠值守。
謝瀾音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月白色的窄袖上衣配著黛青色長褲與鹿皮小靴,長髮綰成簡單的髻,以他送的那支木簪固定,清爽颯爽之餘,又彆有一番嬌柔。她正有些新奇地打量著馬廄中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母馬。
“這是‘照夜玉獅子’的旁係後代,名喚‘雲追’,性情溫順,腳力卻佳,最適合初學者。”展朔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已換上一身玄色勁裝,更顯肩寬腿長,身姿挺拔如鬆。
他走近,親手為雲追配上鞍韉,動作嫻熟利落,手指拂過馬頸時,那馬兒竟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先學上馬。”展朔轉向她,神色是慣常的平靜,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專注與柔和。
他示範了一次,動作乾脆利落,翻身上馬,穩坐鞍上,居高臨下看她:“左腳踩鐙,右手扶鞍橋,借力起身,右腿跨過。腰腹發力,莫要全靠手臂。”
謝瀾音點頭,依言嘗試。第一次力道未勻,起身到一半便滯住,有些搖晃。展朔已及時上前一步,一手穩穩托住她肘彎,另一手虛扶在她腰後:“沉肩,再試。”
有了支撐,她第二次嘗試,右腿順利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鞍。雖姿態稍顯生澀,卻已成功。
“很好。”展朔頷首,眼神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接下來是握韁與坐姿。”
謝瀾音學得認真,起初的緊張在一次次慢步繞圈中逐漸消弭。她慢慢找到了隨著馬匹步伐自然起伏的節奏,腰背挺直卻不僵硬,目光也敢從容地望向遠處草場與藍天。
展朔一直負手跟在馬側不遠處,目光如鷹隼,時刻關注著她與馬匹的狀態。見她漸入佳境,冷峻的眉眼才稍稍舒展。
“感覺如何?”待她又走完一圈,他走上前,握住雲追的轡頭。
“比想象中有趣。”謝瀾音眼眸微亮,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氣息稍促,卻滿是暢快,“它很乖。”
“雲追是訓練有素的軍馬後裔,通人性。”展朔抬手,拍了拍馬頸,那馬兒親昵地蹭他掌心。他隨即抬眼,望向她,“可敢讓它小跑幾步?”
不等她回答,感覺身後一沉,溫熱的身軀貼了上來,展朔竟利落翻身上馬,穩穩坐在了她身後。
驟然加重的承載讓雲追輕嘶一聲,隨即適應。
而謝瀾音則瞬間被攏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背脊緊貼他的胸膛,他雙臂自她身側伸出,重新將韁繩完全控在手中,將她整個人密密實實地圈在了方寸之間。
“目視前方,腰背放鬆,隨著它的節奏起伏,勿要僵硬對抗。”
他的聲音沉穩,指導清晰,儼然一位嚴格的教官。
“腿不要夾太緊……對,放鬆些。”展朔低聲指導,下巴幾乎擱在她肩窩。他的呼吸近在咫尺,隨著馬匹的跑動,唇瓣偶爾會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的肌膚,留下一小片轉瞬即逝的溫熱。
謝瀾音努力集中精神記著要領,臉頰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燙。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身體的變化——那逐漸繃緊的肌肉線條,和某處無法忽視的、悄然甦醒的灼熱存在感,正透過薄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抵著她的後腰。
“展朔……”她有點羞惱。
“嗯?”他應著,嗓音比方纔更低沉了幾分,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攏入懷中,“夫人學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