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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日子裡。
無論黎婉枝怎麼說,語氣是冷是硬,裴時序就像打了雞血,油鹽不進。
他不再強硬逼迫,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存在感,更讓黎婉枝心煩。
最後,她接了一部需要去南極取景的戲,拍攝週期兩個月。
一是工作,二是想徹底清淨。
溫暮年聽說後,調整了檔期,陪她同行。
黎婉枝特意讓助理放了個假訊息,說先飛夏威夷度假,再轉機去其他地方。
她以為,這樣總能甩掉裴時序了。
當她裹著厚重的防寒服,踏上南極冰原時,卻看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笨拙地試圖跟上隊伍。
是裴時序。
他隻穿了普通的厚羽絨服,在零下幾十度的極寒裡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卻還是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她和劇組後麵,不靠近,也不打擾,就那麼沉默地跟著。
黎婉枝隻看了一眼,就轉回頭,強迫自己不再去看。
就當他不存在。
她對自己說。
南極的夜晚來得早,風雪也大。
當晚,裴時序就發起了高燒。
他租住的小考察站條件有限,隨行醫生給他用了藥,但情況看著不太好。
迷迷糊糊間,裴時序覺得有人坐在他床邊,柔軟的手貼在他滾燙的額頭上。
是婉枝。
他聽見她溫柔又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序?很難受嗎?來,起來把藥喝了。”
“光吃藥不行,還得吃點東西。你等等,我去給你弄點熱的。”
“被子要蓋好,捂一身汗出來,病才能好得快”
那聲音那麼真實,那麼溫柔,就像他們剛結婚時,他每次應酬喝多了回家,她一邊小聲埋怨,一邊細緻照顧他的樣子。
裴時序燒得糊塗,隻覺得心裡又暖又酸,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含糊地低喃:“婉枝你真好你還是在乎我的,對吧”
他沉溺在這個美夢裡,覺得連骨頭縫裡的寒氣都被驅散了。
真好啊。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在劇烈的頭痛和寒冷中清醒。
破舊的小
屋裡隻有他一個人。
床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和幾粒藥,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昨晚的一切,包括她說的每一句話,都隻是他高燒時的一場幻夢。
裴時序撐著坐起來,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冰原。
他心裡像是被這極地的寒風灌滿了,又冷又沉,空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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