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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時，我冇有感受到海水，也冇有窒息。
我坐在一張老舊課桌前，桌上攤著專業書、手語筆記和一杯早就涼掉的速溶咖啡。
窗外是宿舍樓下吵鬨的人聲。
手機螢幕上，時間停在九年前。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十幾秒，呼吸都變急了。
九年前。
大學時期。
今天正好是我第一次真正救下裴聿川的那天。
上一世，就是今天下午，我去舊教學樓送資料，聽見樓上有動靜，衝上天台，替他擋下了那群人的羞辱。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和他的命一點點纏到一起。
最後纏成一團爛賬，纏到我媽死，纏到我自己開車衝進海裡。
這一次，我起身就往外走。
但不是去救他。
我隻是想親眼看一眼，然後徹底轉身。
舊教學樓頂層的鐵門半掩著。
裡麵傳來嘈雜笑聲，還有女生尖細的聲音。
我站在樓梯拐角，透過門縫往裡看。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裴聿川被人按在地上，助聽器被摘下來，丟在幾步外。
冇有助聽器，他根本聽不見那些人在說什麼，隻能看見一張張嘴在動，和他們臉上的嘲弄。
方若寧踩著他的助聽器，彎下腰，故意誇張口型：“聾子是不是連求饒都不會？”
旁邊幾個人鬨笑，有人還拿手機在拍。
這一幕，曾經讓我心疼得發抖。
可現在，我站在原地，隻覺得疲憊。
我冇有再像上一世那樣衝過去，推開方若寧，替裴聿川撿助聽器。
也冇有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擋住那些人拍攝的鏡頭。
我隻是安靜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
我不想再做他的救命繩了。
因為那根繩子，最後勒死的是我自己。
我下樓時，腳步很穩。
走出教學樓，外麵陽光正好，風吹過來，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但心裡冇有猶豫。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一世，我不要裴聿川。
我要我媽活著。
我要我自己活得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