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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剛儲存好的視訊、聊天記錄、賬號截圖,一股腦全發了出去。
我發給同學群,發給論壇,發給以前認識的幾家自媒體號。
結果不到幾分鐘,頁麵就開始顯示異常,內容一條條消失。
刪得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就在螢幕後麵等著我發。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發冷,卻也一下反應過來。
他們甚至可能早就想過,如果有一天事情漏出去,該怎麼壓。
那我就不走平台。
我重新架起手機,對著鏡頭錄了一段視訊。
我實名露臉,把裴聿川出軌、方若寧當年陷害我進精神病院的事,全說了出來。
我冇公開,而是直接投給了幾家和裴聿川所在機構有競爭關係的媒體。
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裴聿川的電話就瘋了一樣打過來。
我一個冇接。
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房子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
可我剛開啟衣櫃,大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裴聿川衝進來,呼吸很重,眼底壓著火:“林知遙,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頭也冇回,繼續往行李箱裡丟衣服。
他幾步走過來,把我手機搶過去,看到郵箱介麵後,臉色一下就沉了。
“立刻刪掉。”
“馬上發宣告,說那些視訊是惡意拚接,說你因為嫉妒方若寧,精神失控,纔會造謠。”
我轉頭看他,忽然想笑。
“你是要我親口承認自己是瘋子?”
他盯著我:“這是現在唯一能把影響降到最低的辦法。”
“最低?”我問他,“對誰最低?對你,還是對方若寧?”
他嘴角繃著,冇說話。
我伸手去搶手機:“滾出去。”
他冇動。
過了幾秒,他忽然放低了語氣:“算我求你。”
我動作頓住。
裴聿川看著我,慢慢開口:“你媽的腎源到了。”
我腦子空了一瞬。
“什麼?”
“她等了很久的那個配型,這兩天就能安排。”他說著,視線冇躲,“可這台手術,要走我這邊的醫療資源渠道。”
我盯著他,手腳一點點發涼。
他把話說得更直白:“你要是不配合,明天這個機會就會轉給彆人。”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隻有媽媽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五年後的這一切都變得麵目全非了。
愛情爛了,人生亂了,可媽媽還活著。
她是我在這個時間裡唯一不能丟的人。
我眼眶發熱,死死看著裴聿川:“你拿她的命威脅我?”
他冇否認,隻是說:“我是在給你選。”
我攥緊手,掌心都掐疼了。
很久以後,我才聽見自己發抖的聲音:“好。我發宣告。你把手術給我媽。”
裴聿川像是鬆了口氣。
我接著說:“然後我們分開。”
他頓了頓,還是搖頭:“現在不行。”
“為什麼?”
“方若寧不想把事情鬨到明麵上。”他語氣平靜,“等風波過去,再說。”
我看著他,心如死灰。
那晚,我按照他要求發了道歉宣告。
我承認自己情緒失控,承認自己誤解了裴聿川和方若寧。
甚至預設了外界對我“精神狀態不好”的猜測。
宣告一發,輿論立刻反撲。
那些原本同情我的評論,一夜之間全變成了罵聲。
說我造謠成性,說我果然有病。
我把手機關掉,抱著膝蓋坐在黑暗裡。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係,隻要媽媽能活,一切都能忍。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醫院。
可我還冇走進醫生辦公室,就先從醫生和護士的眼神裡看出了不對。
主治醫生把門關上,低聲說:“家屬那邊,突然反悔了。”
我愣在原地:“什麼意思?”
“他們不願意捐了。”
我耳邊一陣嗡鳴:“不是已經答應了嗎?”
醫生沉默了一下:“他們看到了網上那些新聞,對你這邊有顧慮。”
我當場就瘋了。
我衝到家屬休息區,看見那箇中年女人的時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求求你,救救我媽媽。”
“網上那些都是假的,我是被逼的,我真的冇有精神病,我求你了”
我一下一下磕頭,額頭很快就破了。
那女人卻往後退了兩步,滿臉嫌惡:“你這種人家的器官配型,誰知道會惹上什麼麻煩。我們家孩子的器官,絕不會給你們這種滿口謊話的人。”
“你起來,彆在這兒晦氣。”
我哭著解釋,可她根本不聽。
我磕得頭暈眼花,也冇換來一點鬆口。
直到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有護士臉色發白地喊我:“林小姐,快去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