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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人還躺在客廳地上,後背發麻,頭也疼。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幾乎是本能地希望昨晚那些隻是夢。
希望我冇有穿到五年後。
希望我和裴聿川還停在最難的那幾年,停在舊出租屋裡,他戴著舊助聽器,坐在床邊,對著我的口型一遍遍練“知遙”。
隨著我清醒,腦子裡開始慢慢湧進這五年的記憶碎片。
我這才知道,五年後的裴聿川,已經成了業內很有名的耳科醫生。
外人提起他,總要順帶提到我,說我是陪他從穀底走出來的人,說我們是最熬得住的一對。
他也確實把我捧得很高。
公開場合牽我的手,節日裡從不缺席,接受采訪時說最感謝的人是我。
所有人都覺得他深情。
可這份深情,早在一年前就開始裂了。
那是一場學術酒會。
方若寧穿著一身白裙子,笑著走到我麵前,說當年的事她很愧疚,希望我能給她一次道歉的機會。
我當時渾身僵硬,手心全是汗。
裴聿川站在我身邊,臉色很冷,當場讓人把她請出去。
她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裴聿川隻摟著我肩膀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我信了。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開始變了。
他說專案忙,夜裡不回來。
他說要調資料,一連幾天睡在醫院。
他說最近壓力大,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走神。
我不是冇懷疑過。
每次我問,他都會抱著我,低頭親我額頭,說等忙完這一陣就好了。
我現在終於明白,不是他瞞得好。
是我太蠢。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連結。
我點進去,是個私密賬號主頁。
頭像是方若寧一貫愛用的自拍。
我手一抖,還是點開了置頂視訊。
視訊裡,方若寧跨坐在裴聿川腿上。
“裴醫生,今天要是你先撐不住,就回去跟她坦白。”
裴聿川靠在沙發裡,抬手掐住她腰,聲音低啞:“你覺得我會輸?”
畫麵晃得厲害,卻還是能看清他眼裡的放縱。
我扶著垃圾桶,把胃裡那點東西全吐了出來,吐到眼前發黑。
原來裴聿川昨天主動攤牌,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良心發現。
隻是因為他和情人的床上賭輸了。
我靠著牆緩了一會兒,重新把手機撿起來。
我告訴自己,噁心也得看,疼也得看。
我要把這些全存下來。
那個賬號裡一共有一百多個視訊。
醫院、休息室、車裡、酒店化妝間。
甚至還有一次,我陪裴聿川去做公益講座,他說去後台拿檔案,結果視訊裡,他正把方若寧壓在後台化妝台上。
我越看越冷。
翻到最下麵,是一年前酒會那天的視訊。
原來那晚方若寧被“請走”以後根本冇離開,她等在裴聿川的休息室裡。
視訊最開始,裴聿川掐著她手腕,盯著她問到底還想乾什麼。
方若寧靠近他,笑著說:“你真那麼恨我,為什麼一看到我,眼神就變了?”
再後來,裴聿川把她按到門後,低頭就吻了下去。
視訊最後,他埋在她頸側,喘得厲害。
不是方若寧單方麵糾纏。
是裴聿川自己動了心,也動了身。
我手一鬆,手機直接掉在地毯上。
螢幕卻還在亮。
方若寧又發來幾條簡訊。
【你辛辛苦苦治好的男人,現在最愛聽的聲音早就不是你了。】
【當年我能把你送進精神病院,現在一樣能讓你再瘋一次。】
【你陪他重新聽見世界又怎麼樣?最後他不還是戴著助聽器,乖乖來聽我在床上怎麼命令他。】
我盯著那幾行字,渾身都在發抖。
忍了一夜的理智,徹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