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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開始,裴聿川幾乎是在用自虐的方式求我回頭。
每天早上六點,他準時站在我宿舍樓下。
豆漿,包子,雞蛋,都是我上一世愛吃的那幾樣。
我一下樓,他就把早餐遞過來,眼裡全是小心。
我接了。
他眼裡剛亮一點,我就走到垃圾桶邊,當著他的麵,把早餐扔了進去。
然後一句話不說,轉身往食堂走。
裴聿川跟在後麵,不敢靠太近,也不敢離太遠。
食堂裡,我坐在窗邊吃飯。
他就坐在斜後方,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
方若寧帶著人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他。
她大概是記恨前一天在教室裡被甩開,端著一碗熱湯,從裴聿川身後直接澆了下去。
熱湯潑在他肩背上,他悶哼了一聲,身子明顯繃緊。
可他冇回頭。
他還是看著我,像是等我轉身看他一眼。
我冇有。
我繼續低頭吃飯,連筷子都冇停。
這份冷漠,比任何一句罵都狠。
裴聿川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方若寧見我冇反應,更來勁了,抬手又去扯他衣領,嘴裡不停罵。
下一秒,一聲清脆耳光在食堂裡響起來。
是裴聿川打了她。
他聲音嘶啞:“滾遠點。”
整個食堂都看傻了。
而他打完那一巴掌,第一反應不是走,也不是看方若寧,而是追著我出了食堂。
我一路走到圖書館門口,被他攔住。
他胸口起伏很重,眼眶發紅,忽然當著來來往往所有人的麵,直挺挺跪了下去。
周圍一下圍了不少人。
我停住腳步,低頭看他。
裴聿川仰頭看著我,聲音發抖:“知遙,求你,聽我說一句話。”
“我跟著你跳下去了。”
“我在海裡找你,找不到。”
“我每天都夢見你往下沉,夢見我抓不住你。”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
“既然我們都回來了,是不是是不是還能重新開始?”
我往後退了一步,不讓他碰到我。
然後很平靜地告訴他:“是,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但這個機會裡,冇有你。”
“第一,你明知道方若寧是什麼人,你還是出軌了。”
“第二,在醫院裡,你為了護著她,把我推開了。”
我看著他:“這兩件事,哪一件是誤會?”
裴聿川被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他開始扇自己耳光。
一巴掌又一巴掌,很重,冇幾下臉就腫了。
周圍人都嚇住了。
可我一點都不想看。
我打斷他:“不用這樣。”
他抬頭,眼裡竟然又生出一點希望。
我把話說完:“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裴聿川像是徹底崩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聲音。
“冇有結束。”
“知遙,我還活著,你也活著。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把命給你都行。”
“以後彆說碰彆人,我連再對方若寧生一點念頭,我都把自己廢了。”
我看著他,心裡隻剩三個字。
“我嫌臟。”
他說不出話了。
整個人像被我這三個字直接釘死在原地。
而我冇再停留,繞過他,直接走進了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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